一份关于“拨付铂海新区首期激活资金”的请款单,被拍在桌子上。 财政局长站在办公桌前,满头大汗,手里捏着手帕,腿肚子都在转筋。
“市长,真不是我不拨钱啊……” 财政局长一脸的哭丧相: “国发行的钱确实到帐了。但是按照咱们市政府的《财政资金审批管理办法》,五百万以上的大额资金,必须由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市长签字核销,我这边才能走帐。”
陈卫民冷冷地看着那份请款单。 在“分管领导审批”那一栏,常务副市长孙志强并没有签字,而是批示: “鉴于项目环保配套资金尚未完全落实,且审计手续不全,建议暂缓拨付。待补充材料报常委会研究后再议。”
“好一个‘暂缓’,好一个‘研究’。” 。 孙志强这哪里是审材料?这分明是在用程序来要挟他! 孙志强很清楚,作为常务副市长,他有权力“审核”。只要他一直卡着说“材料不齐”,这笔钱就流不出去。
“如果我命令你直接划拨呢?”陈卫民盯着财政局长。
财政局长吓得差点跪下: “市长,这也可以,但是如果没常务的签字我直接划钱,那就是严重违规。万一将来审计查下来,说这笔钱是违规挪用,我就得负责任啊!”
陈卫民挥了挥手,让财政局长出去。 他当然知道财政局长的难处。这就是林启华和孙志强设的局——利用行政流程,把市长的手脚捆住。 如果你陈卫民强行划款,那就是“破坏规矩”、“独断专行”; 如果你不划款,项目就得停摆。
“林书记这是想用‘拖字诀’,把我的项目拖黄,把我的威信拖垮。” 陈卫民合上文档,站起身,走到窗前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:
“孙志强以为拿着‘签字权’当令箭,我就治不了他?” “在这个体制内,当手伸得太长、屁股又不干净的时候,是要被剁掉的。”
陈卫民转过身,对周扬说道: “备车。去一趟市纪委。”
宁州市纪委,书记办公室。
市纪委书记严国峰,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,正坐在堆满案卷的办公桌后。 之前是鹿州纪委书记,去年升任宁州纪委书记,在宁州官场,严国峰平时是个“闷葫芦”,开会只带耳朵不带嘴,对林启华的很多决定似乎也是睁只眼闭只眼。
但此刻,当陈卫民推门进来时,严国峰的眼神瞬间变了。
“陈市长,来了。” 严国峰没有起身客套,而是从保险柜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档袋,推到了陈卫民面前。
“这是省纪委转下来的线索,加之我们这半个月突击核查的证据。” 严国峰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金属般的质感: “孙志强,胆子很大。他在负责旧城改造和市政工程期间,通过他小舅子的皮包公司,违规插手招投标,涉案金额至少在三千万以上。” “证据链,已经闭环了。”
陈卫民没有打开文档袋,只是用手轻轻按在上面。 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份卷宗,这是省委书记陈启明递给他的一把尚方宝剑。 严国峰从来都不是“闷葫芦”,他是省委安插在宁州的一颗钉子,就等着在关键时刻,给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致命一击。
“严书记,省里是什么意思?”陈卫民问道。
“快刀斩乱麻。” 严国峰缓缓吐出五个字: “省纪委第二监察室的主任已经到了宁州,就在楼下休息。” “今天下午的市委常委会,就是收网的时候。”
陈卫民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: “好。既然这颗毒瘤已经化脓了,那就剜了它。
下午三点。宁州市委,常委会议室。
常务副市长孙志强正在滔滔不绝地讲着“程序合规”,林启华端着茶杯,神态自若。 只要孙志强卡住财政,陈卫民就翻不起浪。
就在这时——
林启华的秘书突然进来:“林书记,您的电话,省里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