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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博松了一口气,拍了拍胸口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
“我就知道你虽然平时特立独行,但这种关乎毕业的大事上不会犯浑。”
“系主任张秃子说了,今年的审核标准就是‘温暖人心’,你要是敢整那些幺蛾子,毕业证都悬。”
正说着,后台入口处走进来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——系主任,张栋,张秃子。
他背着手,挺着啤酒肚,目光在候场区扫了一圈,当看到苏牧时,他停下脚步,走了过来。
苏牧站起身。
张栋上下打量了一眼苏牧,眉头皱成一个川字。
“苏牧,你的片子送审太晚,我没来得及细看。”张栋的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威压,“但我听说,你之前的初剪版有点……灰暗?”
苏牧双手插兜,神色平静:“那是初剪版,色彩没调好。”
张栋盯着苏牧的眼睛,苏牧没有躲闪,眼神清澈得如一潭死水。
张栋轻哼一声。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
“今天是毕业展映,下面坐着的不光是老师和学生,还有各大影视公司的星探和制片人。”
“这是你们进入行业的敲门砖,别为了显摆你那点所谓的艺术追求,把自己的前途毁了。”
“观众进电影院是来找乐子的,不是来找罪受的。”
“要是让大家不开心,你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。”
张栋说完,看了一眼腕表。
“行了,准备上场吧。”
他转身朝前台走去。
王博在一旁缩了缩脖子:“老苏,张秃子今天火气很大啊。”
“听说是上一场有个学生拍了个女主生病住院的情节,虽然最后治好了,还是被他骂了一顿,说为什么不直接设置成误诊。”
苏牧没接话,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u盘,在手里轻抛了一下。
这是最终放映版。
确实改了。
比初剪版剪得更狠,更绝。
他要的不是灰暗,是绝望。
是有光照进去,让人看到希望,然后再将那束光掐灭的绝望。
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从前台传来。
“下面,有请导演系一班苏牧同学,带来他的毕业作品——《夏末》!”
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。
苏牧在系里名声并不响亮,他平时很低调,不混圈子,不拍马屁,除了那张脸确实长得好看,让人过目不忘之外,大家对他的印象并不深。
只有导员曾经评价过他一句:
“这小子的镜头语言很有灵性,就是脑子里缺根筋,不懂变通。”
苏牧深吸一口气,迈步朝着信道尽头的那束光走去。
王博看着苏牧的背影,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苏牧刚才的眼神有点吓人。
苏牧走到舞台中央,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,台下黑压压的一片,前排坐着评委和校领导,后面是几千名学生和业内人士。
大屏幕亮起,他没有废话,甚至没有做自我介绍,只是对着放映师点了点头。
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,巨大的银幕上出现了一行白色的片名:《夏末》。
画面切入,蝉鸣声入耳,一个燥热的午后,教室里的老式风扇在头顶吱呀乱转。
镜头给了一个特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