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京城已陷入沉睡,霓虹灯的光芒变得稀疏,只剩下零星的车灯如同流星般划过寂静的街道。黄亦玫坐在rose foundation办公室里,只有她这一盏台灯还亮着,在宽阔而昏暗的空间里切割出一小片明亮而专注的区域。
桌上散落着厚厚的项目计划书、艺术家简历、预算报表和各种彩色的展览策划草图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略显疲惫却依然精致的脸上。她刚结束一个与海外合作方的冗长视频会议,此刻正揉着微微发胀的太阳穴,试图集中精神,审阅下一季度一个大型青年艺术家扶持计划的最终方案。键盘敲击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,在一堆文件旁无声地振动了一下。这么晚了,会是谁?她下意识地以为是弟弟黄振宇又从美国哪个角落发来的例行“骚扰”信息,或者是什么系统通知。
她随手拿过手机,解锁屏幕。跳出来的却是一个备注为“陈默”的名字。
她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,一丝意外的暖流驱散了少许疲惫。她点开信息。
:亦玫,睡了吗?刚刚路过你们基金会附近,看到楼上还有灯亮着,猜想可能你还在忙。希望没有打扰到你。
他的措辞一如既往的体贴和礼貌,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黄亦玫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,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。
:还没,在啃一份难啃的计划书。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外面?
:馆里今天布展收尾,我也刚忙完。看到灯亮着,就想着会不会是你。加班也别太辛苦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。
他的关心自然而直接,没有过分热络,却恰到好处地熨帖了她深夜独自加班的孤寂感。
她顺势将话题引向他的工作,也是一种下意识的关心。
:一切顺利,明天就能对媒体开放了。倒是你,一个人在公司?夜深了,要注意安全。
他没有过多谈论自己,而是再次将关切点落回她身上。
:嗯,就我一个。保安大叔在楼下呢,没事的。谢谢关心。
:那就好。工作虽然重要,但也别忘了休息。我记得你上次说喜欢喝红茶,手边有吗?泡一杯暖暖胃,能缓解疲劳。
这条信息让黄亦玫微微一怔。她只是在上次美术馆聊天中随口提过一句自己喜欢红茶的醇厚香气,他竟然还记得。这种被人在意细节的感觉,像一股温热的泉水,缓缓流入心田。眼手边早已冷掉的咖啡,回复道:
:你不说我都忘了,咖啡都凉透了。办公室里好像有茶包,我去找找。
:快去。咖啡伤胃,尤其是深夜。别为了赶工,把身体熬坏了。工作是做不完的。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关切,像一位熟稔的老友,又带着一丝超越普通朋友的温柔。
她放下手机,真的起身去茶水间找红茶包。动作间,感觉身上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一些。当她端着热气腾腾的红茶回到座位时,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:不是说教,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。看到你这么拼,有点……心疼。
最后两个字,他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发出来,带着一点试探,又充满了真诚。
黄亦玫看着屏幕上“心疼”这两个字,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,一种久违的、被呵护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。在她过往的人生里,作为家中的明珠,被父母、哥哥、弟弟宠爱和照顾是常态,但那种是亲情。来自一个相识不久、彼此有好感的异性的这种细腻、真诚的“心疼”,带着不同的温度,更能触动她内心深处那根柔软的弦。
她捧着温暖的茶杯,热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,仿佛也传到了心里。用词,回复道:
:茶泡好了,很暖。谢谢你的“心疼”…我会尽快弄完回去的。
她含蓄地接受了他的关心,没有回避那份“心疼”。
:嗯,那就好。我就不多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