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无月镇笼罩在一层稀薄的晨雾中,青石板路湿漉漉地反射着灰白的天光。林默站在派出所二楼的窗前,看着这座刚刚经历恐怖一夜的山镇慢慢苏醒。
他的小腿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刘婆婆的草药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辛辣气味。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着法医中心发来的历史资料——那份关于清代大规模失踪事件的档案。
“油蹄黑兽…”林默低声重复这个词。档案中记载,光绪十七年,无月镇前身“月隐村”曾在一夜之间失踪了八十三名村民。幸存者称看见一只“右足如沾油渍的黑色野兽”在村中行走,凡它所经之处,必有村民如中邪般跟随,走向后山深谷,再不复返。
“所以这东西至少闹了一百多年。”陈永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端来两杯热茶,眼圈深黑,显然一夜未眠。
林默接过茶杯:“档案还说,当年请来的道士作法封住了‘阴穴’,也就是现在的老井。但封印每过几十年就会衰弱,需要重新加固。”
“上次加固是什么时候?”陈永福问。
林默滑动屏幕:“没有明确记录。但根据镇志片段,民国三十七年有过一次‘镇邪仪式’,之后平静了三十年。再然后就是六十年代末,又有一次。算下来,差不多三十年一个周期。”
“现在是2023年。”陈永福计算着,“距离上次已经超过五十年了。”
“所以封印彻底失效了。”林默放下手机,“油蹄猫——或者说油蹄黑兽——又出来了,而且这次它准备了七具尸体,不,可能更多。”
窗外传来脚步声,两人望去,看见老吴和小王带着几个镇民正在清理街道。昨夜战斗的痕迹还在——散落的符咒碎片、打翻的粉末、还有几处深色的污渍,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。
“专案组下午到。”林默说,“我们需要在他们来之前整理出所有线索。”
“包括那些‘不科学’的部分?”陈永福苦笑。
“尤其是那些部分。”林默认真地说,“如果我们要解决这个问题,就必须接受它超出了常规认知。科学不排除未知,只是尚未找到解释的方法。”
上午九点,他们回到老井所在荒地。白天的场景与昨夜截然不同——阳光穿过薄雾,照在荒草上,露珠闪烁。若不是井口石板上还贴着符咒、压着石头,这里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废弃之地。
但林默注意到异常。
以井为中心,半径十米内的草全都枯死了,不是秋天的枯黄,而是焦黑,像是被火烧过。而且这些枯草呈螺旋状倒伏,方向一致指向井口,仿佛曾有什么东西从井中旋转着涌出。
“昨夜没有这个。”陈永福蹲下查看,“这些草是刚死的。”
林默戴上手套,采集了一些土壤和草叶样本。土壤冰冷刺骨,即使在阳光下也没有丝毫暖意。他凑近闻了闻,有股淡淡的硫磺味,混合着…某种甜腥气。
“看这里。”小王指着井口石板边缘。
石板与井口的缝隙处,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粘稠液体,已经半凝固,像是血,但颜色太深,质地也太稠。更诡异的是,这些液体在石板表面形成了奇怪的纹路——像是文字,又不是任何已知文字。
林默拍照记录后,小心地采集了液体样本。就在这时,他听到了微弱的声音。
很轻,像是低语,从井底传来。
“谁在说话?”他问。
陈永福和小王对视一眼,摇头:“我们没听到。”
林默靠近井口,将耳朵贴在石板上。声音更清晰了,不是一个人的声音,是许多声音交织在一起,用他听不懂的语言低语、呻吟、哭泣。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