p>
这场亵渎的狂欢持续了不过两三分钟,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突然,红衣男子停下了动作,僵立在原地。他缓缓转过头,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弥漫的灰烬,精准地“锁定”了林伯的方向。
林伯对上了那道目光。那不是人的眼神,里面没有任何理智、情感,甚至没有疯狂的色彩,只有一片纯粹的、深不见底的黑暗,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。在那黑暗的深处,林伯仿佛看到了一头浑身泥污、獠牙外翻的巨猪的虚影,正咧开嘴,露出一个残忍而讥诮的“笑容”。
男子嘴角咧开,形成一个扭曲的、绝非人类能做出的弧度,然后他猛地转身,像来时一样,以一种非人的速度冲出行天府,消失在尚未完全苏醒的街巷尽头。
庙内,只留下一片死寂,以及漫天飞舞、缓缓沉降的香灰。
林伯瘫坐在冰冷的地上,过了许久,才发出一声压抑的、如同呜咽般的喘息。他颤抖着掏出手机,手指不听使唤地按了好几次,才勉强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“警……警察局吗?行天府……有人……有人来闹事……穿红衣服的……他……他泼了香灰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无法抑制的惊惶。
电话那头的值班警察显然被他的状态和叙述的内容弄得有些困惑,记录下地址和基本情况后,表示会立刻派人查看。
林伯挂断电话,背靠着冰冷的石柱,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。庙外的天色亮了一些,但庙内因为弥漫的灰烬,依然昏暗如夕。那股牲畜栏圈的骚臭味,似乎并未随着红衣男子的离去而消散,反而更加浓郁地渗透在空气里,附着在每一寸空间,每一件器物上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收拾残局,目光无意间扫过被亵渎的天公炉。炉身原本光滑的铜面上,不知何时,竟隐约浮现出几道凌乱的、像是被某种尖锐物划出的痕迹,那痕迹组合起来,竟有几分像是一个扭曲的、充满恨意的猪头图案。
林伯倒吸一口冷气,不敢再看。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,这场突如其来的亵渎,绝非简单的精神失常者闹事。那红衣男子身上携带的冰冷与绝望,那香灰中弥漫的诡异骚臭,还有那惊鸿一瞥的、充满怨毒的猪形虚影……这一切,都指向某种更深层、更黑暗的东西。
而此刻,逃离行天府的红衣男子,正漫无目的地狂奔在台北逐渐苏醒的街道上。他的身影在稀疏的车流和早起的行人眼中,如同一道不祥的红色鬼影。有人被他撞到,发出惊呼;有人看到他扭曲的面容和空洞的眼神,吓得避让不迭。他所过之处,仿佛留下一道无形的寒意轨迹。
最终,他踉跄着冲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后街,背靠着布满涂鸦的墙壁,滑坐在地上。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,喉咙里再次发出那种非人的嗬嗬声,双手死死地抓挠着自己的胸口,仿佛想要将什么东西从体内掏出来。
“来……来了……”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,嘶哑地低语,“它……它要来了……逃不掉……谁都逃不掉……”
他的眼中,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光彩彻底湮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巨大恐惧和疯狂彻底吞噬后的死寂。他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、刃口闪着寒光的短刀,没有丝毫犹豫,对着自己的腹部,狠狠地捅了下去——
动作机械而精准,仿佛不是在伤害自己,而是在执行某种残酷的仪式。鲜血瞬间涌出,浸透了他红色的上衣,那红色变得更加深沉、刺目,如同盛开的恶之花朵。
路人的尖叫声、汽车的急刹车声、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……这一切似乎都离他非常遥远。他的世界,只剩下无尽的黑暗,以及黑暗中那头狞笑着、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