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还能不能找到来时的路。”
他拿起手机,再次尝试打开地图导航。屏幕上的gps图标疯狂闪烁,定位光标在他们周围毫无规律地跳动着,时而显示他们在潭中心,时而又跳到几公里外的山头上。
“妈的,信号彻底废了。”阿伟咒骂一声,将手机塞回口袋。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为了省电没带卫星电话。
“那……那就待在这儿?”小胖快哭了,“跟这潭里的‘大哥’大眼瞪小眼,比谁先眨眼?我估计咱俩捆一块儿也不够它塞牙缝的……话说,它要真是芦鳗,是喜欢清蒸还是红烧啊?我觉得我这身肉可能适合做扣肉……”
即使在这种极端恐惧下,小胖那深植于dna的吐槽和美食联想能力依然顽强地发挥着作用,只是此刻听起来毫无笑点,只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凉和滑稽。
阿伟没理他的烂梗,他撑着发软的双腿,勉强站了起来,重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强光手电。光柱扫向四周,试图寻找任何可以藏身或者看起来相对安全的地方。
“我们不能待在离水这么近的地方。”阿伟的声音压抑着颤抖,“找个高点,或者能背靠岩石的地方,挨到天亮。太阳出来,情况可能会好点。”
这是目前唯一看似可行的方案。山林里的精怪传说,大多与黑夜相关。阳光,总是能给人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。
两人互相搀扶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潭边那片湿滑的淤泥地。每一声脚步踩在落叶和枯枝上的声响,都让他们心惊肉跳,生怕惊动了水下的存在。他们不敢背对水潭,几乎是倒退着,用手电光死死锁定着那片墨绿色的水面,挪到了距离潭边约十几米外的一处地势稍高的乱石堆后。
这里有几块巨大的、相互倚靠的岩石,形成一个勉强可以容纳两人藏身的凹陷。背后是坚实的石头,至少不用担心从背后来的袭击。他们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,瘫坐下来,将两支手电和露营灯都对准潭面的方向,仿佛这三道光柱是他们最后的壁垒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如同在锋利的刀刃上爬行。山林间的寂静被无限放大。那低沉的嗡鸣声似乎无处不在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,但始终存在,像某种邪恶的诵经声,折磨着他们的神经。风吹过树林的声音,听起来不再像是呜咽,而更像是窃窃私语,无数个声音在黑暗中进行着恶意的讨论。
“伟哥……你听……”小胖突然竖起耳朵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是不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在爬?”
阿伟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除了风声和嗡鸣,他似乎真的听到了一种极其细微的、湿漉漉的摩擦声。像是某种身体覆盖着黏液的东西,在湿润的岩石或者泥土上拖行……声音来自……四面八方?
手电光剧烈地晃动起来,扫过周围的黑暗。树影婆娑,岩石静默,看不到任何移动的东西。但那声音,若有若无,断断续续,始终萦绕在听觉的边缘,挑动着他们濒临崩溃的神经。
“是……是风吹叶子的声音吧?”阿伟试图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,但他自己都不信。
“风能把叶子吹出‘叽咕叽咕’的声音?”小胖带着哭腔反问,“这分明是‘肥蛆’在蠕动啊!完了完了,咱们被包围了!我就说不能来这种地方,你偏不信,说什么流量密码……这下好了,密码是‘死路一条’!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少说两句!”阿伟烦躁地低吼,内心的恐惧因为小胖的喋喋不休而愈发膨胀。
他紧紧攥着手里那半截水下摄像头,断口处那些墨绿色的黏液还没有完全干涸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他鬼使神差地,用指尖沾了一点,凑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着腐烂水藻、腥臭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