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,尤其是颈窝和脊椎尾骨处,像是贴着一块永不融化的薄冰。晚上睡觉时,即使盖上厚厚的被子,也常常在半夜被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冷惊醒。
其次是诡异的梦境。每个夜晚,他都会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、黏稠的黑暗泥沼。泥浆没过他的胸口,散发着浓烈的腥甜腐臭。他拼命挣扎,但泥沼像是有生命般缠绕着他,将他向下拖拽。在泥沼深处,他总能感觉到一个庞大而恶意的意识在注视着他,伴随着低沉、断断续续的“咕呱”声,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鸣叫,更像是一种饱含痛苦与嘲弄的呓语,试图向他传递某种无法理解的信息。
最让他恐惧的是皮肤上的异状。洗澡时,他发现自己小腿和脚踝的皮肤变得异常干燥,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小的、类似鱼鳞般的脱屑。轻轻抓挠,会有白色的皮屑脱落,但下面的皮肤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、暗沉的色泽,摸上去有种奇怪的韧性,仿佛在慢慢失去正常肌肤的弹性和温度。他尝试涂抹润肤露,但毫无效果,那种干燥感是从内向外透出来的。
“是压力太大了吗?还是那天淋雨生病了?”清文对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喃喃道。镜中的他脸色苍白,眼窝深陷,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难以掩饰的惊惶。他去看过医生,做了常规检查,结果一切正常,医生只说是疲劳过度,建议休息。
但他知道,不是这样。
那股萦绕不散的腥甜气味,开始如影随形。最初只是在密闭空间里偶尔闻到,渐渐地,在拥挤的地铁上,在嘈杂的餐厅里,甚至在阳光明媚的校园中,他都会突然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、却足以让他瞬间汗毛倒竖的气息。它仿佛是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,或者说,是那个泥印带来的诅咒,已经通过某种方式,开始侵蚀他的实体。
恐惧与日俱增。他不敢关灯睡觉,不敢独自待在安静的房间里。任何细微的声响——水管里的流水声、楼板的吱嘎声、甚至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——都会被他过度解读为那种黏腻的蠕动声。他开始回避人群,因为害怕别人会闻到他身上那股不祥的气味,或者看到他皮肤上正在发生的诡异变化。
他尝试联系那晚遇到的老翁。他凭着记忆,画下了公馆产业道路的草图,并在下一个周末,再次驱车前往公馆地区,在附近的村落里打听。村民们听到“李公馆”或“蟾蜍山老翁”时,反应如出一辙:先是面露惧色,摆手摇头,然后便紧闭嘴巴,不愿再多谈。有人甚至在他追问下,直接关上了门。那位老翁,如同人间蒸发,又或者,他根本就不是寻常意义上的“人”。
绝望像潮水般涌来。清文感觉自己正被拖入一个无形的泥潭,越挣扎,陷得越深。学术研究早已搁置,他现在唯一的念头,就是如何摆脱这该死的诅咒。
这天夜里,他又一次从泥沼噩梦中惊醒,浑身冷汗,心脏狂跳。房间里一片死寂,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。他打开台灯,渴望一点光亮驱散恐惧。然而,就在灯光亮起的瞬间,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床边的地板——
那里,有一小滩湿漉漉的痕迹,暗褐色,像是泥水溅落的斑点。痕迹尚未完全干透,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光。而那股熟悉的腥甜气味,正从这滩痕迹中浓郁地散发出来。
清文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。他猛地跳下床,打开房间所有灯。他跪在地上,颤抖着检查那滩痕迹。不是幻觉!痕迹边缘不规则,仿佛是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这里停留过,滴落下的泥水。他凑近闻了闻,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确定无疑。
它进来了!那个东西,或者说,那些东西,竟然跟着他,进入了他在城市的庇护所!
恐慌彻底击垮了他。他发疯似的用纸巾擦拭地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