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嚓…”
那一声轻微却清晰的、源自猫煞伤口深处的异响,如同投入沸腾油锅的一滴冰水,瞬间引爆了截然不同的后果。
正疯狂撕咬着陈文德的兽潮,动作猛地一滞!它们眼中那赤红狂乱的光芒,如同接触不良的灯盏般剧烈闪烁起来,疯狂与迷茫交替浮现,攻击变得混乱而迟疑。那维系着它们、驱动着它们的核心意志,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动摇和断裂!
猫煞那庞大扭曲的阴影之躯,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,剧烈地痉挛、震荡!它那刚刚彻底睁开、威能无匹的第三只血眼,其中的血色深渊疯狂旋转、明灭,光芒变得极不稳定,时而刺目如血日,时而黯淡如风中残烛!那弥漫四周、直接攻击神魂的恐怖精神风暴,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骤然减弱、变得混乱不堪!
“嗷…呜…”它发出的不再是威严恐怖的咆哮,而是夹杂着极度痛苦、惊骇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嘶鸣!它试图重新凝聚力量,但那从肩胛伤口处爆炸性喷涌的、不再受控的浓郁黑气,却如同溃堤的洪水,疯狂地宣泄、流失!
它甚至无法再维持扑击的姿态,庞大的阴影前肢一软,几乎跪伏在地,只能用那只未受重创的后肢勉强支撑,整个形体都显得虚幻、不稳定起来,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溃消散!
陈文德重重摔落在泥泞中,背部传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,意识在无尽的黑暗边缘疯狂摇曳。他最后看到的,是猫煞那剧烈闪烁、充满惊惶的血目,以及周围兽群那茫然混乱的景象。然后,黑暗彻底吞噬了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永恒。
陈文德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彻骨的寒意中,恢复了一丝模糊的意识。
耳边是急促的喘息声,泥水飞溅的啪嗒声,以及…林仔师那沙哑、焦急却异常坚定的低吼:“撑住!就快到了!它暂时被重创,但并未消亡!必须趁此机会…咳咳…”
陈文德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不清,只看到灰暗的天空和不断向后移动的湿漉漉的草木枝叶。他正被一个人背负着,在泥泞的山林中艰难前行。背负他的人步伐踉跄,却异常沉稳,正是林仔师。老司公的法衣破烂不堪,沾满泥污和血迹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还残留着血沫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嘶哑,显然伤势极重,但他那双眼睛,却燃烧着一种绝不屈服的光芒。
另一边,邱老被一个闻讯赶来、胆气稍壮的乡民搀扶着,同样脸色惨白,气息微弱,但似乎已从昏迷中苏醒,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忧虑。
“老师…它…”陈文德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。
“你醒了?!”林仔师脚步一顿,随即加快,“好小子!你那一下…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,竟似伤到了它的根本!那东西…那妖孽的形体似乎与其凭依的猫骨出现了裂隙!煞气正在急速外泄!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!”
他的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种不容错过的急迫:“但它并未彻底消散!一旦让它缓过气,找到办法弥合裂隙,吞噬更多生魂,只会变得更加强大、更加疯狂!必须趁它现在最虚弱的时候,将其彻底镇压!”
“如何…镇压?”陈文德感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背部的剧痛。
“光凭我等之力,已难以将其毁灭。”林仔师的声音沉重下来,“它已成了气候,与此地怨气深度结合。为今之计,唯有借助地利与神力,将其重新封镇!头城…必须有一座新的将军庙!不是祭祀它,而是镇压它!”
新的将军庙?镇压?
陈文德心中一震。
“可是…资金、材料、人手…”旁边搀扶邱老的乡民颤声问道,脸上满是畏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