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一些反复出现的、用深红墨水(那颜色红得发黑,如同凝固的血液)圈画出的词语和简图,如同烧红的烙铁般灼痛了他的眼睛。
“……童男……童女(jongen en isje)……献祭(offer)……”
“……海之灵(zeegod)……古老的契约(oud verbond)……”
“……痛苦(pijn)……恐惧(angst)……生命力(levenskracht)……”
“……唤醒(wekken)……束缚(bden)……力量(kracht)……”
“……伟大的龟灵(grote schildpadgod)……需要……滋养(voedsel)……”
“……仪式(ritueel)……月圆(volle aan)……鲜血(bloed)……”
一幅潦草却触目惊心的简图被夹在其中一页:一个巨大的、龟壳形状的祭坛上,躺着几个小小的人形轮廓。祭坛下方,用红墨水勾勒出无数扭曲的、向中心汇聚的线条,如同无数条饥饿的血管。图画旁边,赫然标注着几个歪斜的荷兰词:“明朝遗民(g overblijfselen)……纯净之血(zuiver bloed)……最佳媒介(beste diu)……”
“噗通!” 陈泽手中的册子如同烧红的炭块般掉落在地,溅起几点泥污。他猛地抬头,看向郑成功,嘴唇哆嗦着,脸色惨白如纸,眼中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骇和滔天的愤怒:“国姓爷!是……是红毛鬼!他们……他们用活人!用……用明朝遗民的孩童……血祭!这……这岛上的东西!”
“轰隆——!”
仿佛是为了印证陈泽的话语,一声沉闷至极、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巨响骤然炸开!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如同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身。无数栖息在树冠上的枯叶和尘埃簌簌落下,如同下了一场灰绿色的雨。紧接着,一阵极其诡异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从四面八方响起!
那声音如同千万个孩童在极度的痛苦和恐惧中同时放声哭泣!尖锐、凄厉、充满了穿透灵魂的怨毒!声音并非来自一个方向,而是仿佛从脚下的泥土里、周围的树干中、头顶的浓荫深处、甚至是那刻满符文的森森白骨里……同时渗出!层层叠叠,无孔不入!它并非响在耳畔,更像是直接钻入了脑海,在颅骨内疯狂回荡!
“啊——!” 几个士兵再也承受不住这精神上的酷刑,丢下武器,死死捂住耳朵,发出崩溃的尖叫,身体蜷缩着倒在地上抽搐。
“稳住!列阵!” 郑成功厉声大喝,声音如惊雷炸响,试图压下那恐怖的哭嚎。他“铮”地一声拔出佩剑,剑光如雪,映亮了他铁青的脸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双眼。然而,就在这瞬间,异变陡生!
空地边缘,那些被苔藓覆盖、如同巨大墓碑般的怪石后方,毫无征兆地腾起了一簇簇幽绿色的火焰!磷火!它们大小不一,小的如豆,大的如拳,无声无息地在半空中悬浮、摇曳、飘荡。更令人魂飞魄散的是,这些磷火并非毫无规律,它们似乎受到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,开始缓缓地、扭曲地汇聚、变形!
绿光摇曳,渐渐勾勒出模糊的人形轮廓。矮小的、瘦弱的……孩童的轮廓!
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,只有磷火勾勒出的扭曲、痛苦的头颅轮廓和细小的四肢。无数这样的幽绿光影,密密麻麻地从怪石后、树根下、泥土中“浮”了出来,无声地填满了空地的边缘。它们缓缓地、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感,朝着中央被惊骇包围的士兵们“飘”了过来。那凄厉的、直透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