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
宁远看着她,眼神认真,“你记着,天大地大,咱们永远是一家人。”
“抛开镇北王,抛开重骑营统领,你,是我宁远的女人。”
“你没了阿大,可你男人还在这儿。”
“只要我有一口气在,漠河村那个家,草原那片天,就永远有你一份。”
塔娜愣住了。
草原上的情话,直白,滚烫,像烈酒。
无非是“我要你做我的女人”、“给你生一堆崽子”、“我的帐篷永远为你敞开”。
可宁远这番话,像冬日里煨在怀里慢慢暖起来的温水,不烫,却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,连心尖都跟着发颤了起来。
对她,对薛红衣,对秦茹,沈疏影,四个女人而言,这几个在苦日子里熬出来、没尝过多少“细糠”的她们来说,简直是对大乾男人降维打击。
塔娜的脸彻底红了,连耳根红的不能再红。
“真…真的?”她声音小小的,余光在宁远俊朗的脸上溜了一下。
“比真金还真。”宁远松开手,拍拍她肩膀,“来,一起送它最后一程。”
“愿它来世投个好胎,别再托生到这吃人的乱世了。”
两人合力,将土慢慢填回。
“宁远,”塔娜忽然低声问,手上动作不停,“你说…咱们往后,真能有好日子过吗?”
“可以不打仗,不饿肚子,不怕明天就死…”
宁远埋头填土,动作稳而有力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:
“能。”
“一定能。”
天亮后,众人回到武威城。
站在北凉这座咽喉重地的城楼之上,放眼望去,屋舍连绵,街巷如织,规模堪比半个下州,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。
这座曾被柳家视为私产、榨取血肉的雄城,如今内里却显出几分奇异的祥和。
镇北军士卒在街巷巡值,秋毫无犯,偶有大胆的百姓探头张望,眼中好奇多于恐惧。
宁远正想喘口气,寻个地方合眼,门外传来不好意思的笑声。
“宁王,这是…要歇着了?”赵老师傅佝偻着腰杆,搓着手笑呵呵地走进来。
“还没,您老有事?”宁远打起精神。
赵老师傅是镇北府的宝贝疙瘩,等闲不会来打扰,一来准是要钱要物。
赵老师傅顿时来了精神,眼睛发亮:“这两天,我带几个小子在城里转了几圈!”
“好家伙,到底是北凉的心窝子,那些个作坊、铁匠铺、木工场…气派!好些家什,咱在宝瓶州见都没见过!”
他凑近些,压低声音,却压不住兴奋:“留着也是白瞎!”
“老头子我看啊不如…趁着这热乎劲,咱再多赶制一批襄阳炮,那玩意儿,您也瞧见了,好用!”
“要是能有那么三五十架摆在城头,嘿,秦王算个啥。”
宁远失笑:“闹了半天,您老是来讨军费的。”
“是…是这么个理儿。”
赵老师傅搓手的速度更快了,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您也知道,那木头讲究,运输也耗钱。”
“以前在宝瓶州,合适的料子都难找,十棵树里能出一根合用的料就不错了…”
“废料堆得跟山似的,是咱们督造的手艺还不到家,精度不够…”
宁远摆摆手,打断他的絮叨:“三十架抛石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