>
“咱们……折了一百五十六个兄弟。”
杨忠顿了顿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“其中……二十六位弟兄的遗体,被洪水冲散,眼下……还没寻回。”
话音落下,帐内一片死寂。
这一百五十六人,大半是杨忠从白玉边城带出来的、亲手操练的子弟兵。
心疼,挖心刺骨般的疼。
那些刚刚打造出来、还没捂热乎的兵甲弓矢,更是几乎损失殆尽。
但这些,宁远此刻都不太在意。
他心疼的,是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兄弟。
宁远起身,走到杨忠面前,手重重按在他剧烈颤斗的肩膀上,目光沉静如铁,一字一句道。
“杨忠,今日你折了一百多个兄弟,这笔血债,我宁远记下了,他日,我必还你一万精兵!”
杨忠摇头,这个铁打的汉子眼框通红。
“宁老大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只求……只求您能给阵亡的弟兄家里发一笔抚恤,派人……送回他们家乡。”
“没家人的……求您厚葬。他们活着跟我受苦,死了……我不能让他们曝尸荒野,成了孤魂野鬼。”
“猴子!”宁远转头喝道。
同样疲惫不堪的猴子立刻挺身,“在!”
“二十六位兄弟的遗体,务必给我找回来,一个都不能少!找回来,厚葬!”
“遵命!”猴子毫无尤豫,领命而去。
这一仗,打掉了黑水边城的卑微,也打出了所有人对宁远死心塌地的信服。
以如此代价,换全歼两百最精锐的重甲铁骑,这是大干边军历史上都未曾有过的奇迹。
希望,从未如此真切过。
“杨兄弟,你去歇会儿,等弟兄们的遗体都回来了,我让人叫你。”
宁远语气缓了些。
杨忠默默点头,拖着沉重的步伐转身离开。
他刚走,薛红衣便一脸尘土汗水地快步进来,手中捏着一小卷帛书。
“宁远,飞鹰传书,白玉边城来的。洪水把鞑子尸体冲到了他们城外,李崇山猜到了。”
“让我们如果还活着,立刻派主事之人去白玉边城……问话。”
她把“问话”两个字咬得很重,显然很不爽。
宁远闻言,嗤笑一声。
“问话?这帮狗东西,要装备不给装备,要粮饷不给粮饷。”
“现在看见鞑子尸体了,倒有脸来摆官架子,让我们这些还没喘匀气的活人去问话?”
“那如何回复?”薛红衣问。
“不必理会!”宁远斩钉截铁,“特殊情况,特殊处理。”
“若他们追问,就说我军伤亡惨重,兵困马乏,伤兵极待救治,主将无法离营。”
“就这么回。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,立刻派人去附近郡县,重金延请所有能找到的郎中,速来军营!”
“这些从重甲铁骑刀下捡回命的汉子,一个都不能落下!”
“务必治好,不能留病根,他们将来,个个都会是鞑子的噩梦!”
“明白,我这就安排。”
“等等,”宁远叫住她,补充道。
“受伤的兄弟需要将养,伙食不能差。”
“从今天起,粥给我煮到插筷不倒!库里剩的肉干,全部拿出来,分给受伤的弟兄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