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象一记重锤,狠狠敲在聂雪心上。
她瞳孔微缩,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总是温柔怯怯、仿佛不谙世事的少女。
她怎么会知道?
云韵坊是扬州顶尖的香铺啊。
“雪中春信”更是其中不轻易外售的珍品!
这等见识,莫说是乡下女子,便是寻常小富之家也未必知晓。
薛红衣出身将门,秦茹行事利落象是有阅历的,她们知道或许不奇,可沉疏影……
聂雪心绪大乱,第一次认真审视起沉疏影。
难道自己看走了眼,这女子……绝非表面那般简单?
“我胡乱猜的,”沉疏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缩了缩脖子,“外头太冷了,我身子弱,得赶紧回屋了,不然染了风寒,夫君又要念叨。”
“姐姐也快回去睡吧,仔细冻着。”
说完,她不再多言,对聂雪微微颔首,便转身推开主屋的门,闪身进去了。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合上的轻响,在寒夜里格外清淅。
聂雪僵硬地站在原地,直到那扇门彻底关上,也未曾挪动一步。
夜风卷着雪沫刮过脸颊,冰冷刺骨,她却浑然不觉,只觉得后背已被冷汗浸湿。
她不会知道,门扉之后,那个看似柔顺懵懂的少女并未立刻离开。
沉疏影静静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侧耳听着门外细微的动静,直到那轻微的、迟疑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重新回到侧屋。
她缓缓抬起眼睫,那双总是盛着水光、显得无辜又温顺的美眸里,掠过一丝与她平日气质截然不同的、冷静到近乎淡漠的幽光。
翌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漠河村便已苏醒。
烧窑的烟火气,搬运土石的号子声,交织成一片忙碌景象。
“聂老板起得这么早?怎么不多睡会儿?”
宁远正收拾着背篓和工具,准备上山继续提炼精盐,看见聂雪从屋里出来,随口招呼道。
聂雪目光下意识地寻梭,很快落在正在院角井边打水的沉疏影身上。
定了定神,朝宁远走去。
“你要出门?”
“恩,上山,如今渠道都打通了,得抓紧时间,多备些货。”
宁远的计划是在鞑子铁蹄踏破此地之前,再狠狠赚上一笔,至少五万两白银,才能安心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,”聂雪忽然道,“正好,我也想见识见识,你是如何化腐朽为神奇,炼出那等雪盐的。”
宁远闻言,停下动作,上下打量了她一番,“黑风岭可不好爬,山陡路滑,你这身子……能行?”
聂雪微微扬起下巴,唇角带着一丝不服输的浅笑,“宁公子这是……瞧不起人?”
两人正说着,沉疏影端着个簸箕走了过来,里面装着准备好的干粮和水囊。
“夫君,和聂雪姐姐说什么呢?”她声音柔柔的。
“聂老板想跟我上山看看,”宁远接过干粮。
沉疏影听了,笑着走到聂雪身边,很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。
“聂雪姐姐想去,夫君你便带她去嘛,路上也有个照应,姐姐,山上风大,你可要跟紧些。”
宁远看看沉疏影,又看看聂雪,心里莫名觉得有点怪。
这丫头,怎么一副巴不得自己再多带个女人上山的架势?
“行吧,聂老板要是跟得上,那就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