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p>
“周大哥!!”
再次睁开眼时,天光已通过破旧的窗棂,洒在身上。
周穷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那张染血却异常温暖的黑熊皮。
宁远正坐在不远处的火炉边,心不在焉地打磨着几支箭簇,眉头紧锁。
“周大哥,你醒了!”见周穷看过来,宁远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,快步走近。
周穷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,“小子,一晚上没合眼?”
宁远挠头憨笑,“周大哥伤得这么重,我怎么敢睡。你感觉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
周穷挣扎着撑起身子,靠在土墙上。
“别自责,你家里有牵挂,去了边城那鬼地方,她们在这世道怎么活?”
“我孤家寡人一个,去了也无妨,就当是……还你的救命之恩了。”
宁远沉默片刻,低声问道,“周大哥,你和那位女将军……似乎旧识?她为何对你……”
周穷苦笑一声,笑容里满是沧桑和对官场的失望。
“是啊,旧识。”
“当年我在关东镇抚司三旗当差时,她是老镇抚使的千金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飘向远方,“我这人性子直,不懂官场上那些弯弯绕。”
“有次庆功宴上喝多了,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,军功被顶替,还背上了黑锅。”
“幸亏……某些人念在旧情,没要我的命,只是把我踢了出来,发配到这清河县等死。”
宁远默然。
他不愿涉足官场,就是深知其中凶险。
而周穷的经历,更印证了他的判断。
周穷看着宁远,在他的身上,仿佛看到了曾经的另一个自己。
一个被时代洪流裹挟,却依然试图保住心中最后一点热血的灵魂。
这时,沉疏影端着热粥走进来,见到周穷醒来,她忽然放下木碗,走到周穷面前。
扑通一声跪下,郑重地磕了三个头。
周穷一愣,“弟妹,你这是……?”
宁远也是一愣。
沉疏影抬起头,眼框微红,声音哽咽却清淅。
“周大哥,你救了我夫君,就是救了我们全家。妾身无以为报,只能给您磕头了!谢谢您!”
周穷连忙虚扶一下,摇头涩声。
“快起来,折煞我了。你们好好过日子,将来生儿育女,平平安安,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。”
吃过简单的饭食,宁远一家护送着周穷走出漠河村。
在村外三里的岔路口,周穷停下脚步。
他转身,重重拍了拍宁远的肩膀。
“宁远,”他声音低沉,“其实……以前我也有个家。”
“我那婆娘,不比你这两个媳妇差,我还有个丫头呢……只是……”
他的话戛然而止,那份深埋的痛楚与骄傲似乎被什么堵住,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,挥了挥手。
“罢了,不提了。就此别过吧!等我在边城混出个人样,再来找你喝酒!”
宁远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,里面是他几乎全部的积蓄。
两百多两银子。他塞到周穷手里。
“周大哥,边城苦寒,这些你拿着,添置些衣物吃食。”
周穷瞥了一眼那银子,忽然哈哈大笑起来,将钱袋推了回去。
“傻小子!留着给你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