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也奇了怪了。自打牛魂显化、甘泉涌流之后,这千犁台方圆几十里,整个儿变了样。不是说丑牛域那万年不变的昏黄尘霾散了——没散,但空气里头那股子呛人的焦糊味儿和死沉沉的压抑感,愣是给冲淡了一大半。吸一口气,肺管子都觉着润滋滋的,带着点清泉的甜腥和泥土的醒脾气。
变化最大的,还是头顶那片“万亩心田”。
先前还得靠太玄法身引导,靠流民们一个个憋足了劲儿用“心念”去“犁”然不慢,但总有点绷着弦、使蛮劲的感觉。现在呢?不用谁特意招呼,只要有人往那田边一站,心里头自然而然就静了下来,看着那片倒悬的金色沃土,看着里头已经蹿得老高的灵麦苗,手就痒痒,心就发烫,一股子想要让它长得更好、更壮的劲儿,水到渠成地就涌上来了。
金灿灿、厚墩墩、散发着浓郁土腥和灵麦清香的沃土,严丝合缝地悬在千犁台上空,连成一片望不到边的金色云田!如线,沟渠分明,每一寸土壤都油光水滑,透着股吃饱喝足、劲儿没处使的健康肥力。
而田里种的,清一色全是那种玉髓灵麦。麦苗早就不是当初嫩芽尖尖的可怜样了。那么高!,跟小竹子似的,泛着温润的玉色光泽;叶片宽大肥厚,绿得深沉透亮,叶脉里仿佛有乳白色的灵光在缓缓流动。,万亩麦田碧浪翻涌,发出沙沙的轻响,那声音,入耳生津,比什么仙乐都好听。
那口清泉,日夜不停地涌着,泉水顺着临时挖出的浅浅沟渠,在营地周围和部分“心田”。的地方,奇迹发生了——那些原本焦黑板结、死气沉沉的真实土地,竟然也慢慢地,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暗褐色的生机!出东西还差得远,但至少,不再是那种碰一下都嫌扎手的绝望死地了。
更让人啧啧称奇的是,每当夜幕降临,丑牛域那永远灰蒙蒙的天光彻底暗下去之后,万亩心田并不会变得漆黑一片。麦的叶片尖端,都会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点极其微弱的、柔和的淡绿色荧光。
一点荧光,微不足道。
当所有荧光同时亮起,远远望去,那万亩倒悬的麦田,就仿佛化作了一片悬浮在夜空中的、浩瀚无垠的绿色星海!,并不刺眼,却连绵不绝,照亮了下方面带虔诚与痴迷仰望的流民们的脸,也仿佛温柔地照亮了这片被遗忘太久的荒原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一个中年流民,望着头顶这片他亲手参与“耕耘”出来的绿色星海,嘴唇哆嗦着,眼泪不知不觉就淌了下来,“我爹临死前……攥着我的手说,咱丑牛域,往上数一百年,就没见过一寸活的绿……他念叨了一辈子,也没闭上眼……今日……今日我……我见了……真见了啊!”最后,已是泣不成声,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。
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他们仰着头,看着那片梦一样的绿色星海,看着那在星海微光映照下、显得格外静谧神圣的清泉和营地,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滚烫滚烫地烧着,烧得人想哭,想喊,又想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,看到地老天荒。
太玄法身静立在泉边,周身淡金色的愿力光环平缓而稳定地漾开,与头顶的绿色星海、脚下的汩汩清泉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踏实而充满希望的集体心念,和谐地共鸣着。
听到那流民的哭诉,它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是啊,绿了。一万亩,不少了。”
它顿了顿,“目光”张张泪光闪烁、却眼神亮得吓人的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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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,或许才是先生说的“真丰收”吧?
人群里,小禾正拉着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,蹲在营地边缘一小块被泉水润湿、颜色稍显不同的土地上——那里,竟然真的冒出了几簇极其瘦弱、却顽强挺立的嫩绿色野草!真正的,长在丑牛域焦土上的草!
“看,这个是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