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太玄新化形的身体即将被钉雨淹没、撕裂的最后一刹那——
“铮——!”
一道清越却冰冷的剑鸣,如同雪山冰泉溅落玉盘,突兀地响起!
剑光展开,化作一道半圆形的、流转着深邃紫黑魂力的屏障!屏障上,隐约有细密的、与噬魂钉同源却更加精妙的符文闪烁。
“噗噗噗噗——!!”
密集如雨的噬魂钉影,狠狠撞击在这紫黑屏障之上!大部分被屏障表面的魂力旋涡偏转、弹开,少部分穿透而入,也被屏障削弱了大半威力,落在后方光晕上,只激起一阵涟漪,未能造成致命损伤。
谁?!
鼠王暴怒的目光,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,猛地转向剑光来处!
只见九骨辇侧前方,虚空微微波动,一道穿着暗紫色长袍的身影,缓缓浮现。
是夜瞳!
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,竟然也紧随鼠王之后追至,而且……挡在了太玄面前!
夜瞳持剑而立,剑尖斜指地面,那柄紫黑色魂剑依旧流淌着寒光。那戴了多日的完美冰面具,此刻终于彻底碎裂。
没有激烈的表情,没有慷慨的言辞。深入骨髓的疲惫,以及疲惫之下,破釜沉舟般的、冰冷的决绝。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甚至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,显然强行追来并挡下这一击,对他消耗极大,甚至可能受了内伤。
他抬起眼,迎向父王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血红目光,嘴唇微动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平静,清晰地传入鼠王,也传入太玄的耳中:
“父王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仿佛在积蓄说下去的力量,然后,一字一句,如同宣判:
两个字。轻飘飘,却又重若千钧。
够了。这场延续了千年的、建立在掠夺与谎言之上的“基业”。
够了。这无止境的、将痛苦作为燃料的“力量”追求。
够了。对先祖誓言的背叛,对母亲之路的否定,对无数亡魂的榨取。
够了。他心中那冰火交织、几乎将他撕裂的煎熬与怀疑。
今日,就到此为止。
鼠王愣住了。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!他最看重、最冷酷、最像他(他以为)的儿子,他选定的继承人,黑齿宗的下一任王……竟然,持剑挡在了敌人面前,对他说——“够了”?!
“夜……瞳……”鼠王的声音,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暴怒,反而变得有些失真,如同砂纸摩擦,“你…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!!背叛本王!背叛黑齿宗!背叛你流淌的血脉!”
夜瞳握着剑的手,稳如磐石。他紫黑色的眸子里,映着父王扭曲的面容,也映着身后那点微弱的、却象征着不同可能的淡金光晕。
他没有解释,没有争辩,只是重复了一遍,语气更加冰冷,也更加坚定:
“他的命,”夜瞳侧了侧头,示意身后的太玄,“我保了。”
“至于黑齿宗……”他看向父王,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,“从今日起,您的那条路……我,不走了。”
话音落下,荒丘之上,死寂一片。
只有狂风卷过砂石的呜咽,九骨辇魂雾翻涌的嘶嘶声,以及那两颗魂晶眼窝中,无声滑落的、永恒的魂泪。
鼠王的怒火,在这一刻,终于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,化作了最纯粹、最疯狂的毁灭杀意!他死死盯着挡在面前的儿子,盯着那个毁了一切的祭品,眉心那黯淡的旧天道烙印虚影,似乎又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
“好……好!好得很!”鼠王怒极反笑,声音嘶哑可怖,“那本王今日,就亲手……清理门户!再将你们,一并碾成齑粉!”
九骨辇轰鸣,九颗巨型噬魂钉虚影发出尖锐的厉啸,更狂暴的力量在凝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