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,在矿洞里被拉长、压扁,最终揉成一种不分昼夜、只有镐声与喘息的混沌。太玄像一颗被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悄无声息地沉在矿奴的底层。每日十斤阴髓石,不多不少。那碗“安魂汤”照喝不误,药力入体便如冰雪消融,留不下一丝痕迹。灰瞳鼠仆阿吱再未出现,仿佛那夜的骨片只是一场错觉。但“古鼠祭坛”四个字,却如一根细刺,扎在太玄心头,与那灵气魂力汇流的“旋涡”中心一起,成了他暗中探查的两大目标。
他利用采矿的间隙,以神识为触须,沿着骨片上简略的线条,在脑海中一点点构建更精细的矿洞立体图。同时,对下方“漩涡”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——那是一种贪婪的、带着古老污秽气息的脉动,像是一头沉睡在岩层深处的饕餮,持续不断地吮吸着来自整个矿洞,乃至更广阔区域的负面能量。
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,向着更深层的秘密渗透。
直到这天下午。
“叮当”声依旧,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。监工的鞭响也显得有气无力。大多数奴工都低着头,机械地挥动工具,眼神空洞,如同设定好程序的傀儡。
突然——
“哐啷……哐当……”
采矿的声音,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骤然掐断,瞬间稀落下来,最终归于一片死寂。
所有奴工,无论麻木的还是尚存一丝清醒的,全都僵在了原地,保持着可笑的姿势,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。的、对更高层次捕食者的恐惧,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。监工们更是噤若寒蝉,原本挥舞的鞭子垂了下来,鼠脸上堆起混杂着敬畏与谄媚的复杂神色,齐刷刷转向入口方向,躬身垂首。
太玄也停下了动作,混在人群中,微微低头,但神识的感知却提升到了极致。
脚步声传来。
不疾不徐,沉稳而清晰,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心跳的间隙上,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。鞋底与粗糙石地摩擦的声音,在这绝对寂静的矿洞里,被放大得令人心悸。
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一双纤尘不染的黑色云纹靴尖。向上,是剪裁合体、用料考究的暗紫色锦袍,腰间束着一条镶嵌着幽暗宝石的玉带。再往上……
来人站定在矿洞开阔处,目光如同冰冷的扫描仪,缓缓扫过全场。
但最让太玄心中微凛的,是此人身上几个细节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小、非金非玉、通体漆黑、边缘流转着血色纹路的令牌。令牌造型古朴诡异,正面浮雕着一个狰狞的、仿佛在无声咆哮的鬼面,背面则是密密麻麻、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的咒文。这令牌本身并无强大灵力外放,但它一出现,整个矿洞内原本就稀薄的生机,似乎又被无形地抽走了一分,连空气都变得更加粘稠阴冷。所有奴工,包括那些监工,在瞥见这令牌的瞬间,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,眼中恐惧更甚。
太玄几乎立刻确认了这东西的名称。与阴髓石同源,却是更高级、更核心的控制器或象征物。持有者,在这矿洞,乃至在整个黑齿裂谷,恐怕都拥有生杀予夺的权柄。
“夜……夜瞳大人!”一个看起来是监工头目的鼠妖,连滚爬爬地凑上前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您……您怎么亲自来了?这……这里污秽不堪,恐脏了您的眼……”
被称作“夜瞳”的紫袍青年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那监工头目只是空气。他的紫黑色眸子,依旧缓慢而细致地扫视着矿洞每一个角落,每一个奴工。目光所及,如同实质的冰针划过皮肤,让人骨髓发寒。
他的巡视,似乎并不仅仅是走过场。的意味,仿佛在烂泥潭里寻找一颗稍微特别点的石子。
太玄心中警铃微作。他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更深,神魂波动调整到与周围那些被“安魂汤”侵蚀得差不多的奴工一致,微微佝偻着背,眼神放空,努力让自己融入这片绝望的背景板。
夜瞳的目光,如同冰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