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三。
江南也落了雪。
栖凰园里的梅花开了。
红艳艳的,映着白雪。
夜凰正在教宝儿认梅花。
“这是红梅。”
“红——梅——”宝儿学得很认真。
忽然。
园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不是一辆。
是十几匹。
踏雪而来。
夜凰抬头。
锦书匆匆跑进来:“姑娘!萧、萧世子来了!”
夜凰手一顿。
梅花枝上的雪簌簌落下。
她放下宝儿。
整了整衣袖。
“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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园门外。
萧绝勒住马。
他一身玄色劲装,外罩墨色大氅。风尘仆仆,眼底有血丝,下巴上带着青茬。
显然是连日赶路。
但当他看见那道从园中走出的素色身影时。
眼睛瞬间亮了。
像暗夜里突然点起的烛火。
“夜凰。”他翻身下马。
声音有些哑。
却带着笑意。
夜凰走到门前。
看着他。
半年不见。
他瘦了。
也黑了。
肩甲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——那是箭伤的位置。
但眼神更锐利。
像打磨过的刀。
“萧将军。”她微微颔首,“恭喜凯旋。”
萧绝笑了。
“不必叫将军。还是叫萧绝。”
他解下大氅,递给身后的亲卫。
露出里面的劲装。
腰佩长剑。
英气逼人。
“路过江南,来看看你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夜凰知道。
从北境回京城。
根本不“路过”江南。
这是绕了上千里路。
“进来说话。”她侧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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暖阁里。
炭火烧得正旺。
锦书上了热茶。
萧绝端起茶盏,却没喝。
目光落在夜凰脸上。
细细看着。
“你瘦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也是。”夜凰平静回应。
萧绝笑了。
放下茶盏。
从怀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布包。
“送你。”
夜凰接过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把匕首。
鞘是玄铁打造,镶崁着七颗红宝石。排列如北斗七星。
刀柄缠着金丝。
拔出鞘。
刀刃寒光凛凛。
刻着漠北文本——是铭文。
“漠北王庭大祭司的随身匕首。”萧绝轻声道,“我斩了他,缴获此刃。据说能辟邪。”
夜凰摩挲着刀柄。
冰凉。
却莫名烫手。
“太贵重了。”
“不贵重。”萧绝看着她,“配你,刚好。”
他顿了顿。
声音低了些:
“留着防身。若有人欺你……告诉我。”
最后三个字。
说得很轻。
却重如千钧。
夜凰抬眸。
对上他的眼睛。
那里有未散的战场硝烟。
有千里奔波的疲惫。
还有……
藏不住的关切。
“好。”她收下匕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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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。
内室的帘子动了动。
一颗小脑袋探出来。
宝儿醒了。
小家伙揉着眼睛,摇摇晃晃走出来。看见萧绝,愣了愣。
然后。
竟伸出小手。
“抱——”
软软糯糯的一个字。
萧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