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天后。
北境战报送抵杭州时,萧绝的第二封信也到了。
这次送信的不是亲卫。
是一只灰扑扑的信鸽。
腿上绑着的竹管已经磨损,显然飞了很远的路。
宝儿最先发现它。
小家伙指着屋檐:“娘亲!鸽鸽回来了!”
夜凰抬头。
信鸽摇摇晃晃落在窗台。
腿上带着伤。
羽毛凌乱。
她小心解下竹管。
倒出里面的信。
纸很薄。
字迹比上次更潦草。
墨色深深浅浅,有些地方被血迹晕开。
“夜凰:”
“君之计甚妙。”
“按麻雀战法,分兵百队,日夜袭扰。漠北大军疲于奔命,攻势暂缓。”
“地道已掘三条,通至敌后。昨夜奇袭,烧毁攻城器械三十馀架。”
“西岭部落确有异动。吾派人接触,其首领愿谈,但要见吾本人。”
看到这里,夜凰眉头一皱。
西岭部落要见萧绝?
她继续往下看。
“然,前日对阵,漠北军中忽现西岭巫师。”
“其人黑袍遮面,手持骨杖。见吾时……”
墨迹在这里晕开一大片。
象是写信人手抖了。
夜凰心跳莫名快了一拍。
她仔细辨认。
终于看清后面几字:
“忽跪地,呼‘殿下’。”
殿下?!
夜凰指尖一颤。
信纸沙沙作响。
“全军皆惊。”
“吾当场喝斥,命人拿下巫师。但其人武艺诡异,竟突围而去。”
“此事已在军中传开。有兵士窃语,说吾与西岭……”
后面几字被血污盖住。
看不清了。
夜凰放下信纸。
走到窗边。
深秋的风灌进来。
吹得她衣袂翻飞。
殿下。
西岭巫师。
跪地。
这几个词在她脑中反复回响。
她想起萧绝的母亲。
那位传说中的“先太后义女”。
据说来自西岭。
如果……
如果不是普通的贵族呢?
如果是王族呢?
那萧绝,就是西岭的王室血脉。
甚至可能是——
王子。
夜凰闭了闭眼。
这就能解释。
为什么西岭巫师会跪喊殿下。
为什么西岭部落愿意谈判。
为什么萧绝的母亲,能嫁给镇北王。
一切。
都连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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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墨十三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查。”夜凰转身,眼神锐利,“动用听风楼在西岭的所有暗线。查萧绝的母亲,到底是什么身份。”
“西岭王室族谱、二十年前的联姻记录、流落在外的王室血脉——全部查清楚。”
墨十三神色一肃:“是!”
“还有,”夜凰补充,“查西岭现在的政局。王位继承顺序,内部争斗。尤其是……有没有失踪的王子。”
墨十三心头一震。
“姑娘怀疑萧世子……”
“去查。”
“是!”
墨十三匆匆离去。
夜凰重新拿起那封信。
看着那些被血污复盖的字。
想象着当时场景——
两军阵前。
黑袍巫师突然跪地。
高呼殿下。
全军哗然。
萧绝那时……
该有多震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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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。
夜凰的回信写好了。
她斟酌了很久。
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