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天后。
京城,巡盐御史林如海府邸。
夜深了。
林如海还在书房看卷宗。
他是两榜进士出身,在都察院干了二十年。人刚正,骨头硬,最恨贪腐。这些年扳倒的盐官不下十个,人称“林铁面”。
但也因此,得罪了太多人。
如今五十有三,还在巡盐御史的位置上,升不上去。
“老爷,”老仆敲门,“有您的信。”
“谁送来的?”
“不知道。就插在门缝里。”
林如海皱眉。
接过信。
信封普通。
没有落款。
拆开。
里面是厚厚一叠纸。
最上面是清单:
扬州运河码头西,第三废弃砖窑。私盐仓三处,存盐约五万斤。
杭州漕帮第七码头,地下仓。私盐约三万斤。
苏州虎丘附近,伪装茶庄。私盐约两万斤。
下面附着详细的地图、守卫换岗时间、仓库结构图。
甚至还有几份帐册的抄录页。
记录了某年某月某日,盐船何时出、何时入、经手人是谁。
最后一行小字:
“柳氏江南命脉,在此三处。证据确凿,望大人为民除害。”
林如海手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激动。
十年了。
他盯柳家盯了十年。
可柳承宗老狐狸,做事滴水不漏。江南的盐税帐目做得漂亮,明面上根本查不出问题。
没想到。
今夜,证据自己送上门了。
“备轿!”林如海霍然起身,“去都察院!”
“老爷,这都子时了……”
“子时也得去!”林如海眼睛发亮,“这种证据,迟一刻都可能生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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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夜。
杭州,栖凰园。
夜凰站在窗前。
手里捏着一支细香。
香是特制的。
点燃后,青烟笔直上升,凝而不散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三更时分。
窗外忽然传来扑棱棱的声音。
一只灰鸽子落在窗台。
腿上绑着细细的竹管。
夜凰取下竹管,抽出里面的纸条。
只有两个字:
“已收。”
她笑了。
将纸条凑到烛火上。
烧成灰。
“墨十三。”她对着黑暗处说。
“属下在。”
“告诉咱们在扬州、苏州的人。”夜凰声音平静,“明天天亮,准备看戏。”
“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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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。
扬州运河码头,废弃砖窑附近。
天刚蒙蒙亮。
一队官兵突然包围了这里。
带头的是扬州卫的千户,姓周,是林如海的门生。
“搜!”
官兵冲进砖窑。
里面果然别有洞天。
外面看是破败的砖窑,里面却改建成了三个大仓库。堆满了麻袋,袋子里全是雪白的盐。
“大人!”有士兵惊呼,“这边还有!”
后院的枯井里。
竟然藏着一个地窖。
里面全是打包好的私盐。麻袋上印着“官盐”的戳。
可戳是假的。
“好一个柳承明!”周千户冷笑,“私盐装官袋,这是要造反啊!”
“全部查封!”
“押回衙门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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杭州漕帮码头。
漕帮帮主李黑虎还在睡觉。
昨晚柳承明派人来传话,说砖窑那边可能暴露了。让他把第七码头的货赶紧转移。
他本来想连夜动手。
可偏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