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娘!头出来了!再用力啊娘娘——!”
锦书的哭喊声在火海中撕扯。
沉清辞死死咬住一根木棍——那是床腿断下来的一截,已经被她咬出了深深的牙印。汗水、血水、泪水混在一起,糊满了她的脸。
现代分娩呼吸法在她脑海里疯狂运转:吸气——憋气——向下用力——呼气……
可现实比训练残酷百倍。
浓烟呛得她肺叶生疼,热浪烤得皮肤发烫,身下的血越流越多。最要命的是,宝儿好象被卡住了!
“娘娘……孩子肩膀……”锦书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,“卡、卡住了……”
难产!
沉清辞眼前阵阵发黑。她知道,在医疗条件匮乏的古代,难产几乎等于死亡判决书。
但不行。
绝不能死在这里!
她猛地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吸进去的全是灼热的烟雾——然后咬紧木棍,用尽毕生所有的力气,向下猛推!
“呃啊——!”
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嘶吼。
那一瞬间,她感觉身体被彻底撕裂。
然后——
“哇——!!!”
一声嘹亮得惊人的啼哭,炸响在火焰的爆裂声中!
生了!
锦书手忙脚乱地接住那个浑身是血、黏糊糊的小肉团,眼泪哗哗地流:“娘娘!生了!是个小皇子!您看!您看啊!”
她用还算干净的衣襟匆匆擦了擦婴儿的脸,捧到沉清辞面前。
沉清辞虚弱地睁开眼睛。
火光映照下,那张皱巴巴的小脸通红,眼睛还闭着,但嘴巴张得老大,哭得震天响。小手小脚在空中乱挥,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。
那是她的宝儿。
她在火海里生下的孩子。
“宝儿……”她颤斗着手,想去摸孩子,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。
身下的血还在流。
她知道,这是产后大出血的前兆。
“锦书……脐带……”她虚弱地说。
锦书这才反应过来,慌忙去找剪刀——没有剪刀,她只能咬牙用牙齿咬断脐带,又按沉清辞之前教的,用烧过的布条扎好。
整个过程,李公公一直背对着她们,双掌死死撑着那个摇摇欲坠的内力护罩。
护罩外,火焰已经吞噬了大半个屋子。房梁在噼啪作响,随时可能坍塌。热浪像实质的墙壁,一波波撞击着护罩的边界。
李公公佝偻的身躯挺得笔直,但浑身都在剧烈颤斗。汗水早已流干,现在从毛孔里渗出的,是淡淡的血雾。
他的内力在疯狂燃烧,象一盏油尽灯枯的烛火,只为给身后的母女争一线生机。
“师父……”沉清辞看着老人颤斗的背影,声音哽咽。
“娘娘……别说话……”李公公的声音嘶哑得象破风箱,“保存体力……老奴……还能撑……”
可谁都看得出来,他撑不了多久了。
---
而此时,养心殿。
南宫烨刚批完最后一份奏折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滚。不知怎的,从半个时辰前开始,他就觉得心口发闷,像压了块石头,坐立难安。
“玄影。”他唤了一声。
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:“陛下。”
“冷宫那边……有什么动静?”南宫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。
他明明已经很久没去过冷宫,明明已经当那个女人死了。
可今晚,那股莫名的心悸,总是挥之不去。
玄影沉默了一下,才道:
“一个时辰前,华阳宫的刘公公带人去了冷宫附近。
雨太大,暗卫没敢跟太近,但看到他们好象在……泼什么东西。”
“泼东西?”南宫烨皱眉,“泼什么?”
“象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