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延庭见状,也停住脚,看着他,“你是?”
那男人咽了口唾沫,喉结剧烈滚动,眼圈忽然就红了。
他把孩子往上托了托,声音发哽。
“沉团长,我是李卫东,舟岛守备区,三营二连一排的。”
他顿了顿,像怕沉延庭记不起来,又补了一句。
“当年,您亲自接的兵。”
沉延庭凝着眉看他,脑子在想。
光照在这年轻男人脸上,照着他鼻梁上一道浅浅的旧疤。
“李卫东。”沉延庭这才开口,声音有些涩,“记得。”
李卫东使劲点头,沉团长记得他。
他看了看沉延庭那条明显不利索的腿,到底没问。
“听说您出事。”李卫东把孩子往上托了托,喉结滚动好几下。
“底下兄弟们都急坏了。”
沉延庭喉结动了动。
半晌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,“没事,还活着。”
李卫东低着头缓了几秒,再抬起来时,眼睛还红着,“活着就好。”
转而问道,“沉团长,您怎么在这儿?”
闻言,沉延庭往身后看去。
只见宋南枝抱着安安,不知什么时候,退到了几步开外。
站得离他远远的。
宋南枝侧着身,正低头给孩子掖被角,象是根本没往这边看。
阳光落在她肩上,明晃晃的,把他和她隔成两个毫不相干的影子。
沉延庭嘴角忽然动了一下。
他把视线收回来,落回李卫东脸上,没解释。
只是说,“过几天,就回海城了。”
顿了顿,又问,“你呢,怎么在这儿?”
李卫东哦了一声,“我刚好休假,岳父家就在前头。”
“家里孩子有点着凉,我带他来卫生所看看。”
沉延庭看了一眼他怀里那个小家伙,露在外面的脸红扑扑的,正睡着。
“严重吗?”
“不打紧,找大夫开两天药就好了。”
李卫东把孩子换到另一边骼膊,随口问道,“沉团长,嫂子呢?”
沉延庭愣了一瞬。
李卫东问得自然,象是在拉家常那样。
如果说宋南枝的话他还能当作圈套,哄骗。
但李卫东,应该不至于会骗他。
他的确有个媳妇。
“你是说”沉延庭开口,声音有些慢,“宋南枝?”
李卫东被他这么一问,反倒是不确定了。
他眨眨眼,看了看沉延庭,不是宋南枝还能是谁?
难道团长,这是离婚了?
没听说啊。
可算着日子,明明孩子应该都生了的。
“对啊。”他答得有些迟疑,怕说错话。
沉延庭没再问了。
他朝着宋南枝站的方向,睨了一眼,嘴角的弧度一闪而过。
终于知道,这女人为什么躲那么远了。
“南枝她”沉延庭开口,声音还是淡淡的,“给我生了个龙凤胎。”
答非所问。
让人听去,多少还有点眩耀的意思在。
李卫东愣了一下,然后笑起来,“沉团长,真是好福气。”
沉延庭笑笑,没接话。
两人又寒喧了几句。
李卫东说起舟岛的事,话匣子打开了就收不住。
“周铁柱上个月调到海城了,在军分区当通信参谋。”
“他总念叨,团长带他们搞夜间拉练,还专挑下雨天。”
“现在自己带新兵了,也学着下雨天往外撵。”
沉延庭听着,没吭声。
嘴角往下压了压,象是想笑又没笑出来。
“于壮壮结婚了,追了大半年,终于打败了供销社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