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话时,下颌线绷得紧,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。
那副样子,又狠又倔。
宋南枝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她不再试图解释“她是谁”,那没有意义。
她的目光向下,落在沉延庭明显不能自然弯曲的右腿上。
裤腿破口处,皮肉外翻,已经肿得发亮,颜色也不对劲。
“你的腿,伤得很重。”
“必须马上处理,感染了,或者骨头彻底断了,你这腿就废了。”
“在这荒山上,没人给你治,也没什么东西吃,你会”
“跟我下山。”她上前一步,“红旗村,有赤脚医生,也有吃的。”
沉延庭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。
“不去。”他拒绝得干脆利落。
甚至带着点赌气的狠劲儿,“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套?”
“老子宁可烂在这山上,也不进你们的笼子。”
“随你。”宋南枝居然点了点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你可以留在这儿。”
“对了,过两天我回海城”
“就告诉沉老爷子,他孙子已经死了,尸骨无存,就不用再找了。”
“也省得他老人家,天天望着路口等”
话音落下,沉延庭猛地抬头,眼神锐利如刀。
这让他更加确信,眼前这女人知道的不少,还专门戳他的软肋。
“呵。”他扯出一个冰冷讥诮的笑,“拿老爷子威胁我?”
“那姓谭的,还真挺让人看不起的,斗不过,就使这种下三滥的招数?”
“你回去告诉他,少拿我家里人做文章,不然”
“不然怎样?”宋南枝忽然打断他,语气平淡地接了一句。
甚至还微微偏了下头,象是在认真请教,“你现在这样,能把他怎样?”
沉延庭被噎得一滞,脸色更加难看。
宋南枝却没等他回答,暗暗低语了一句。
“这自以为是的脾气,还真是一点没变。”
气人。
“行,不信算了。”她干脆利落地转身,抬脚就往坡下走。
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暮色又沉了几分,她的背影很快就要融入那片昏暗里。
沉延庭看着她背影,心脏毫无预兆地狠狠一缩。
那疼痛,来得迅猛又陌生。
疼得他瞬间佝偻了身体,倒吸一口凉气,眼前发黑,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站住!”嘶哑的吼声,不受控制地冲出口。
宋南枝瞬间停住脚步,缓缓转过身。
只见沉延庭弓着腰,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按在左胸。
“我跟你走。”他最终还是说出了这句话。
说完,他别开脸,不再看她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宋南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没问他为什么改主意,也没在意他难看的脸色。
“能走吗?”她问。
沉延庭没吭声,他咬着牙,一步,两步
虽然跟跄,但确实在朝她的方向移动。
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。
沉延庭那阵攥紧心脏的剧痛,猛地一松,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。
来得快去得也快,只剩下一点沉闷的馀悸,和过快的心跳。
仿佛刚才那阵剜心般的疼,只是为了逼他喊住那女人。
他瞬间有些烦躁,“你要敢耍什么花样”
“闭嘴。”宋南枝转过脸看他,“省点力气走路,别废话。”
沉延庭:
他被堵得一口气上不来,狠狠瞪了她一眼,到底没再吭声。
宋南枝看了他两秒,把手里那根探路的木棍,随手扔在了他脚边。
然后转身,继续带路,脚步放慢。
沉延庭盯着地上那根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