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院子里歇够了,她才抱着孩子,不紧不慢地往医院去。
昨天才刚醒、还虚弱得开不了口的人,今天已经能勉强吐出几个零碎的字,只是声音沙哑微弱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,脸色依旧苍白得吓人。身上的伤太重,里里外外都是重创,想要彻底养好,只怕要熬上一段漫长的日子。
立夏站在床边,平静地看了他片刻,没多说话,也没流露出过多的情绪,待了没一会儿,便抱着孩子转身离开了。
说实话,当初得知他重伤垂危、生死未卜的时候,她确实是担心的。尤其第一眼看到他浑身是伤、奄奄一息,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,心里也揪着疼。可那份心疼,更象是看到任何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落得这般下场,都会生出的同情与不忍,并非掺杂着多少私情。至于当初毫不尤豫地拿出回生丹救他,很大一部分原因,也不过是看在他是陆其臻亲生父亲的份上,不想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爹。
如今确认他没有性命之忧,悬着的那点责任与担忧一散,立夏反倒又恢复了往日的态度,冷淡,疏离,井水不犯河水。她甚至直接跟陆父语气平静地说,自己打算明天就带着孩子回沪市。
陆父一听,连忙开口挽留,劝她多留几日,等陆今安情况再稳定一些。可立夏心意已决,只拿工作当借口,婉言拒绝,不留半点商量的馀地。
孩子还这么小,经不起舟车劳顿,也没必要特意带着他四处游玩,立夏索性安安静静待在四合院里收拾行李,重点准备路上孩子要用的东西。来的时候是坐飞机,路程短,轻便快捷,可回去是坐火车,一路颠簸,快两天才能抵达,东西若是不准备齐全,孩子在路上必定要遭罪。
她正一样一样细心整理着,小包被、换洗衣物、奶粉、奶瓶、尿布,分门别类放好,院门外忽然传来“咚咚”的敲门声。
立夏手上的动作一顿,有些纳闷,这时候会是谁来找她?她放下手里的东西,抱起身边玩得正乖的小宝,迈步出去开门。
门一拉开,门外站着的是陆父身边的警卫员,一脸躬敬。
“嫂子,首长让我来告诉您一声,明天正好有一趟飞往沪市的飞机,到时候我来接您和孩子,送您去机场。”
立夏一听,没有拒绝。坐火车回去要熬快两天,带着这么小的孩子,喂奶、换尿布、夜里休息都极不方便,能坐飞机自然是最好的。
她微微点头:“好的,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,嫂子您忙着,我先回去了。”
送走警卫员,立夏关好大门,转身继续收拾。既然是坐飞机,行程大大缩短,许多路上备用的东西便不用再准备,倒省了不少功夫。
她刚蹲下身,打算把叠好的小衣服放进包里,院门外又一次响起了敲门声。
这一次,立夏收拾行李的手猛地一顿,心里更觉奇怪。
怎么又有人来了?
她抱着孩子,再次走到大门口,伸手拉开门闩。
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“吱呀——”,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淅。
当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,立夏整个人都愣了一下,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,脱口而出:“你?”
望着眼前的人,她一时竟有些失语,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来人微微抬眼,对着她扯出一个浅淡的笑。可那张本就消瘦的脸,此刻更是苍白得没有血色,一笑,皮肉都仿佛要分离开来,颧骨突出,看着格外揪心,半点美感都没有,只剩一身说不出的凄凉。
“不请我进去坐坐吗?”
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