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波潭,一处极其偏僻、光线昏暗的海底泥沼之中。
一条只有巴掌长短,通体呈灰褐色,双眼一片浑浊的小草鱼,正极其绝望地将自己埋在又冷又臭的淤泥里,一动不动。
这,就是金蝉子的第七世。
当他那已经比风中残烛还要微弱的真灵意识苏醒时,他彻底陷入了麻木。
瞎了。
他什么都看不见,眼前只有一片无尽的黑暗。
他只能通过触觉,感受到自己生活在一片冰冷、腥臭、黏糊糊的淤泥里。
甚至连自己变成了什么,他都不知道。
地府那个魔鬼,真的说到做到,给了他一个“安安静静”的剧本。
无尽的黑暗,无尽的孤独,无尽的腥臭……
金蝉子连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,他的真灵,已经虚弱到了一个连思考都变得极其费力的地步。
或许,就这样在黑暗中慢慢烂掉,也是一种解脱吧。
然而,就在他万念俱灰,准备彻底放弃思考,让真灵沉寂的时候。
一股极其恐怖、极其霸道、带着煌煌天威般的佛门气息,毫无征兆地从潭水上方碾压而下!
这股威压,正是大势至菩萨为了立威,而肆无忌惮释放的大罗金仙巅峰之力!
“轰——!!!”
恐怖的压力波,如同无形的巨锤,狠狠地砸在了这片小小的泥沼之上!
正在淤泥里“摆烂”的金蝉子,甚至连半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
他那脆弱无比的鱼类身躯,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法则震荡。
“噗叽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响起。
金蝉子只觉得自己的身体,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爆,五脏六腑,在瞬间就被震成了一滩最细微的血沫,与周围的淤泥彻底融为了一体。
金蝉子的第七世,在他连危险都未曾感知到的情况下,极其草率、极其憋屈、极其荒诞地,被一个“自己人”释放的威压,活活震死了。
他的真灵,再次被那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霸道轮回吸力,无情地拽走了。
与此同时,远在三十三天外的须弥山。
那座四面漏风、破败不堪的主殿废墟之中。
接引道人那张老脸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“师兄,你……你还好吧?”
一旁,同样凄惨的准提道人赶紧凑了过来,脸上写满了担忧。
接引摆了摆手,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破铁在摩擦:“死不了……金蝉子的第七世,定能……定能平安无事!”
他现在把所有的希望,都寄托在了这第七世上。
地府那个魔头,总不可能一直盯着不放吧?
瞎眼,肉臭,呆在淤泥里不动,这种设置,总该安全了吧?
这总不能再出事了吧?!
接引咬着牙,眼中闪铄着最后一丝近乎癫狂的希望。
他颤斗着伸出手指,开始艰难地推演天机。
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虚空,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。
突然!
他心头猛地一阵剧烈到极致的悸动!
那股他已经恐惧到骨子里的、代表着因果断裂的恐怖反噬之力,再一次,毫无征兆地,轰然炸开!
他与金蝉子之间那条本就比蛛丝还要脆弱的因果线,极其干脆利落地,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