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沉滞的寂静,被一阵轻而稳的履声骤然打破。
李君珩一身月白暗纹窄袖宫装,衣料清雅素净,裁得利落贴身,全无闺阁女子的柔媚拖沓。
腰束素玉窄带,衬得身姿挺拔端凝,长发仅用一支简单白玉簪束起,眉目清冷秀丽,立在殿中,便自带一身挺拔风骨。
她未曾屈膝行礼,只抬眸直视御案后的帝王,一双清冷眼眸亮得惊人,藏着沙场沉淀的冷静,不见半分公主娇态。
“皇兄。”
声音清亮平稳,字字落地有声,不卑不亢
御案之后,李景熠倚坐在龙椅之中,明黄龙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惨白憔瘁。
旧伤缠身,加之朝政重压、边关急报接踵而至,他眼下青黑浓重,唇色浅淡,指尖始终压着桌沿,掩不住一身疲惫倦怠。
听见来人声音,他缓缓抬眼,漆黑眸子沉沉落于她身上,语调沙哑无力。
“君君?”
李君珩上前两步,步履端正,宫装下摆轻扫过冰冷青砖,没有半分多馀细碎动作。
她抬手,指尖稳稳按着袖侧,目光直直锁住李景熠,语气恳切却决绝:
“皇兄,我收到了消息,边关危,大兴城若失守,胡虏破城而入,屠戮边民、抢夺粮草,介时,北疆三县都会尽数沦陷,难民遍野都是,境内的负担会更重。
臣妹请皇兄降旨,调一万京城精兵,并两万临川精骑,由臣妹亲领,即刻奔赴大兴,驱逐胡虏!”
殿内一瞬死寂。
奏折堆栈满案,纸页上字字皆是败讯,刺目惊心。
李景熠静静望着她,眸底的疲惫一点点敛去,翻涌上浓重的沉冷。
他微微垂眸,指腹缓慢摩挲着奏折边缘,片刻后,轻轻摇头,语气平静,却带着毫无转寰的强硬。
“君君!不准!”
短短四个字,彻底堵死李君珩的请战之路。
李君珩眉心骤然蹙起,那双素来沉静的眼眸瞬间凝起锋芒。
她五指微收,素白指尖轻轻攥紧,宫装袖口因细微用力,绷出浅浅褶皱。
“皇兄!没有人比我更合适!”
她声音微微加重,带着几分急切的执拗,往前又跨出半步,身形依旧挺拔如松。
“而且,大兴是北疆咽喉,是我大宣北门锁钥!此地一失,北境无险可守,胡虏铁骑可长驱直入,直指京畿!
届时千里疆土尽数糜烂,万千百姓死于兵戈,朝堂再无宁日!为什么不让臣妹出征?”
李景熠抬眼看向她,望着她一身清雅宫装却满身凛然战意,望着她明明长于深宫、身为金枝玉叶,却次次为国奔赴绝境、以身赴险,心口骤然被狠狠攥紧,闷痛蔓延四肢百骸。
“皇兄知晓大兴重要,无需你再三提醒。”
他缓缓坐直身子,动作极轻,却依旧牵扯得胸腔发闷,气息滞涩。
他压下喉间微痒的不适感,目光沉沉凝着她:“正因为局势危急,朕才不准你去。”
李君珩蹙眉更深,眸中满是不解与焦灼:
“臣妹驻守西北数年,深知胡虏战法习性,历次南疆战事,两次皆是臣妹坐镇平定。
放眼朝野上下,无人比臣妹更适合收复大兴!战机转瞬即逝,多拖延一日,边境百姓便多受一日苦楚,皇兄,您不该因私废公……”
“私?”
李景熠低低重复一字,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涩的笑,眼底压着层层压抑的怒火与疼惜。
他微微前倾身子,目光牢牢锁住她,语调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