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心俱疲的李君珩,正蜷缩在太后柔软的锦被之中沉沉安睡。
她睡得极沉,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,眉宇间褪去了滇地归来的疲惫与沧桑,恢复了几分年少少女的柔和模样。
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,复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,呼吸均匀绵长。
太后一夜浅眠,始终半睁着眼看护着身侧的女儿。
天光大亮之际,她便已然清醒。
许是常年身居高位、心系朝堂民生的缘故,她早已养成了天光即起的习惯,纵使昨夜心绪起伏、忧心难平,此刻依旧神智清明。
太后缓缓侧身,目光温柔地落在熟睡的李君珩脸上,指尖极轻地替她掖了掖滑落的锦被,动作轻柔至极,生怕一丝动静惊扰了这难得的安稳。
她静静静坐片刻,听着身侧平稳的呼吸声,眼底盛满怜惜与安稳,正待轻声唤宫人入内伺候梳洗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,打破了晨间的静谧。
脚步声极轻,却带着压不住的慌张急促,一路由远及近,最终停在了寝殿门外。
紧接着,一道宫女低低的禀告声隔着雕花殿门传了进来,压着嗓音,藏着极致的徨恐:
“娘娘,宫外急事禀报。”
这声音不同于往日宫人温顺平和的问安,裹挟着慌乱,瞬间让太后眼底的温和淡去,染上几分沉肃。
她垂眸再看了一眼毫无睡意、依旧安然酣眠的李君珩,生怕外间动静惊扰了她,当即缓缓起身,踩着软底锦履,不发出半分声响,轻手轻脚地起身离床。
一身素色常衣的太后身姿端稳,步履轻盈,悄然迈步走出寝殿,反手轻轻合上殿门。
直至站定在殿外廊下,隔绝了寝殿内的声响,太后才转过身,神色沉静淡漠,淡淡看向跪地禀报的宫女:
“何事,起身回话。”
宫女连忙起身,垂首躬身,脸色发白,眼底满是惊惧,语速急促又沉重:
“回娘娘,方才宫外驿馆传来急报,昨夜三更时分,安乐公主府中突发变故,安乐公主李知瑶与驸马柳博文,双双饮下毒酒,殁于府中。”
此话一出,晨间微凉的风骤然凝滞。
太后眸色微沉,面上不见半分意外波澜,只静静听着下文。
皇帝前些日子便说了,李知瑶,留不得,她心中清楚的很。
宫女喉间微涩,继续低声禀报,语气带着无尽唏嘘:
“府中下人禀报,安乐公主与驸马去后,府中只剩年仅三岁的康姐儿。
那孩子一夜孤身守着双亲冰冷的尸首,在空荡的卧房里哭了整整一夜,嗓子生生喊哑,泪也流干了。”
“今日天明时分,宫人入府收殓尸首,才发现蜷缩在角落、奄奄一息的康姐儿。
如今府中无人主事,已由教养嬷嬷抱着康姐儿,一路往皇宫宫门而来,此刻已至宫门外等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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