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条条忠魂,一条条性命,尽数葬送在她的贪念与偏执之中。
李知瑶浑身僵硬,呼吸骤然停滞,嘴唇微微颤斗,眼底瞬间涌上无尽惊惧与慌乱,喉咙干涩发疼,艰难挤出破碎的字音。
“君……君君她……?”
她的牵挂,终于有一瞬落在了长女身上。
李景熠毫不留情,冷声打断她的侥幸,话语冰冷如刀,狠狠扎进她心底。
“君君差点死在南疆。”
“三军合围,军械尽废,前路断绝,退路皆无。若不是沐安舍命拦敌,以血肉之躯硬生生为她杀出一线生机,若不是靖珂千里传讯、连夜驰援的及时。”
他眸光沉沉,眼底满是冰冷的漠然。
“如今,君君的尸骨,早已随南疆风沙掩埋,跟着万千忠魂一道,运回京城入土了。
姑姑,你差一点,就亲手彻底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。”
轰的一声。
所有自欺欺人的侥幸、所有自我宽慰的借口,尽数轰然崩塌。
李知瑶身形猛地一晃,浑身力气瞬间抽空,瘫软靠在椅背之上,眼底一片空白茫然,手脚冰凉彻骨。
她以为的两全其美,以为的无可奈何,到头来,竟是亲手铸就的滔天血祸。
她为幼女求医,却亲手将长女送入死地,屠尽无数忠良,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。
厅堂死寂良久,烛火摇曳,映得人心头发寒。
李景熠静静看着她失魂落魄、幡然惊惧的模样,眼底无波无澜,只剩深深的疲惫与失望。
“孤如今身居帝位,执掌万里山河,阅尽朝堂诡谲、人心险恶,见过世家谋逆、臣子争权、外敌入侵。”
他语气低沉,带着无尽费解与寒凉。
“可孤是真的想不通,想不通姑姑心中到底藏着何等偏执,何等凉薄。
同为骨肉至亲,你怎能狠到这种地步?”
李知瑶久久无言,眼底翻涌着悔恨、慌乱、痛苦,错综复杂。
她沉默许久,缓缓抬眼望着高位之上冷峻威严的少年帝王,声音沙哑微弱,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颓然。
“熠儿,事已至此,木已成舟。
你……是不是要杀了姑姑?”
这句话问得轻飘,却带着直面结局的坦然。
事情暴露,她知自己罪无可赦。
通敌祸国、残害忠良、构陷皇亲,桩桩皆是死罪,条条罪该万死。
李景熠眸光微动,神色复杂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,语气决绝而公正。
“论国法,你罪无可赦,死不足惜。”
“但你终究是君君的生身母亲,是她在这世间唯一的生母。”
他抬眸,字字郑重,落子定局。
“你的性命,你的结局,朕不替她做主。
等君君回来,你这条命,是留是杀,让她决定。”
交由受害者亲自裁决,是朝堂最公正的法度。
听闻此言,李知瑶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弱的希冀微光。
她猛地抬头,望着李景熠,眼底含着恳切卑微的祈求,放下所有公主矜贵,近乎哀求。
“熠儿,姑姑不求自保,不求宽恕。”
她嗓音发颤,字字含泪,带着最后的执念。
“康姐儿年幼无辜,身子孱弱,从未参与任何阴谋,更是全然不知此事始末。她是无辜的。”
“算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