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靖珂心脏骤然骤停,瞳孔猛地收缩,惊痛的低呼脱口而出。
她瞬间收紧双臂,用尽全身力气稳稳抱住骤然晕厥、软软倒下的少女,将人紧紧护在怀中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方才所有的自责与沉痛尽数被极致的惊慌取代,心口剧烈跳动,慌得手脚发凉。
怀中少女双目紧闭,面色惨白如霜,唇瓣毫无血色,呼吸微弱绵长,整个人彻底陷入昏迷,再无半点动静。
林靖珂急促低头,指尖颤斗不已,立刻抚上她的颈动脉,感受到微弱平稳的跳动,才稍稍松了半口气,可心底的慌乱依旧汹涌不止。
她不敢晃动怀中之人,只能稳稳将她搂在怀里,抬眼朝着帐外,声线急促凌厉,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焦灼,厉声高呼:
“来人!快传军医!即刻!”
帐外值守的卫兵听闻主帅急促的呼声,不敢耽搁,立刻应声,脚步声急促奔远,火速去传唤随军军医。
营帐之内,烛火依旧摇曳明明灭灭。
军医的汤药入腹,温热的药性缓缓漫开四肢百骸,驱散了几分彻骨寒凉。
李君珩是在天光微亮时醒的。
营帐外已经响起整军收营的动静,甲胄磕碰、马蹄轻踏、将士传令的声音层层叠叠传来,有条不紊,是大战过后重整秩序的沉稳规整。
一夜休整,滇地战场的残局已然彻底收拾妥当,残尸尽数收敛,战壕填平,破损的营帐拆除重整,边境城池的防务重新排布,满目疮痍的战地,终于有了一丝安稳的模样。
帐内烛火已熄,晨雾通过帐缝漫入,带着山间清晨的微凉湿气。
李君珩静静睁眼,眸中无喜无悲,一片死寂漠然。
昨夜骤然晕厥,不是脆弱崩溃的逃避,而是连日紧绷的心神、叠加而至的噩耗,压垮了她身体最后的防线。
此刻清醒过来,所有的悲痛、噩耗、血海深仇、家国崩塌的真相,尽数清淅烙印在脑海之中,分毫未减。
她缓缓抬手,撑着冰冷的地面坐起身,动作平稳缓慢,不见半分慌乱虚弱。
守在榻边一夜未眠的林靖珂闻声微动,立刻俯身看来。
少女脸色依旧苍白孱弱,唇瓣无色,眉眼沉静得近乎冷漠,往日澄澈温柔的眸光彻底褪去,只剩一片看透生死、历经国破家亡的荒芜与寒凉。
林靖珂喉间微涩,轻声开口,语气极尽轻柔稳妥:“君君,醒了?身子可还有不适?”
李君珩轻轻摇头,嗓音沙哑干涩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无碍。”
她没有追问昨夜的真相,没有痛哭宣泄,没有质问命运不公,仿佛那些倾复朝野、破碎家国的惊天变故,于她而言,都已是尘埃落定、无力更改的定局。
她平静的可怕。
好象生死已矣,逝者难归,再多悲戚,皆是徒劳。
现在,她唯一能做的,便是送至亲归葬故土。
“边疆事务,都整理妥当了么,阿靖?”
李君珩垂着眼,抬手理了理身上素净的衣衫,神色无喜无悲,好象一夜之间就缓了过来一样。
她越是这样,林靖珂就越发不放心。
林靖珂抿唇,压下心底的疼惜与沉重,颔首应声:
“尽数理清了,残敌清剿干净,边境关隘重新布防,受损的城池、工事连夜抢修完毕,粮草军备重新清点分配,滇地短期内再无外敌来犯的隐患。”
昨夜她守着李君珩晕厥的身形,一夜未歇,除却看护照料,馀下时间尽数用来处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