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万盛走在身侧,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,没有丝毫被指责的恼怒,反而坦然点头:“老将军所言极是,草民自然有所图谋。”
秦老将军脚步一顿,转头看向他,眼中带着审视:“哦?不知沉东家所图何物?”
“草民所图,不过是改换门庭。”
沉万盛停下脚步,迎着秦老将军的目光,语气平静无波,“我沉家世代经商,虽有家财万贯,却终究是商贾出身,在世人眼中,不过是末流之辈,纵有万贯家财,也难登大雅之堂,更无半分权势庇护,
一朝风雨,便可能满盘皆输。草民想让沉家摆脱商贾贱籍,想让子孙后代不再受人轻视,想让沉家从一介富商,变成真正的名门望族,这便是草民的图谋。”
秦老将军闻言,轻笑一声,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不以为然:
“既然是改换门庭,那沉东家的选择,未免太过糊涂。如今朝堂之中,太子之位稳固,可小皇子也被寄予厚望,你若是想攀附权贵,谋求前程,找皇子,或是直接投靠太子,助其稳固地位,日后登基为帝,沉家自然能飞黄腾达,改换门庭更是易如反掌。
何必放着康庄大道不走,偏偏要追随一位过继的公主?这等选择,实在不象是精明商人会做的事。”
在秦老将军心中,女子终究不如男子,公主即便再有能力,终究是女儿身,在这男权至上的世道,难成大器,沉万盛放着潜力无穷的皇子不选,选择公主,无疑是押错了宝,太过不智。
听了这话,沉万盛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淡了,眉眼间的谦和褪去,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与锐利。
他抬眼望向远方边关的城墙,目光坚定,转头看向秦老将军,语气沉了几分,却字字铿锵:
“老将军,草民行商三十馀载,走南闯北,见过无数达官显贵、皇子王孙,看人,自有几分门道。”
“皇子也好,太子也罢,皆是朝堂权贵,身边趋炎附势者数不胜数,就算草民倾尽家财投靠,也不过是众多附庸中的一个,
未必会被真正看重,更何况,朝堂波诡云谲,皇子争储,步步惊心,稍有不慎,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。
可我家公主不同,”
沉万盛说到李君珩时,眼中满是尊崇,语气愈发坚定,
“公主虽为女子,却有勇有谋,心怀苍生,年纪轻轻便能坐镇边关,击退敌军,安定军心,这般胆识与气魄,绝非寻常皇子能比,再有一点,公主重情,我沉家绝不会被用完就丢。”
“老将军说公主是女儿身,可在草民眼中,女儿身又如何?龙游浅滩,终究会一飞冲天,我家公主,绝非池中之物,他日,将军且看,况且,女子之身也没什么不好,我沉家,看中公主,便跟着公主走,至于主公想做什么,那不是我该考虑的事,我只考虑如何达成主公要求。”
秦老将军闻言,猛地挑眉,盯着神色诚恳的沉万盛,眼中的审视与偏见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讶异与释然。
他原本以为沉万盛是投机取巧的商人,如今听他这番话,字字发自肺腑,显然是真心认定了公主,绝非一时投机。
心中悬着的疑虑彻底放下,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意,拍了拍沉万盛的肩膀:
“好一个绝非池中之物!沉东家,倒是好眼光!”
秦老将军叹了口气,语气带着几分惋惜。
“只可惜小公主是女儿身,若是男儿郎,凭她的本事,这天下之大,必有她的一番作为。”
这话若是旁人说,沉万盛或许不会在意,可出自秦老将军之口,他却不能容忍半分对公主的轻视。
沉万盛脸色微正,看向秦老将军,语气带着几分锋芒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“老将军,女儿身又如何?在草民心中,主公便是主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