患与凶险,单是边疆的军营,皆是铁血男儿,你一个女子,孤身前往,要如何立足?
餐风露宿,刀剑无眼,稍有差池,你便再也回不来了!”
他素来待女儿温和,尤其是发现自己亏待女儿不少后,更是连重话都不肯再跟女儿说一句。
这般动怒,已是极少有的事。
谢砚走到她面前,看着眼前的女儿,从一个怯生生的小丫头,慢慢长成如今这般沉稳果敢的模样。
他心里有些微疼,不由得软了语气:“君君,听话……”
“我知晓爹你担忧我,但是阿奴拿我当亲姐姐,兄长更是自小就疼我,我也想为他们做些什么。”
李君珩迎上父亲的怒火,眼神依旧坚定,没有半分退缩。
“我知道边疆苦,也知道一路凶险,知道此去可能永无归期,但是,爹,若是阿奴去,或者太子哥哥去,定有一人再也回不来了,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送死。”
“大宣即便倾复,也用不着你一个女子去换周全!谢君珩!这事没得商量!”
谢砚厉声打断她,语气里带着决绝。
“我受封公主,得了这份名分,便该担起这份责任。父皇对我好,母后也对我好,若是阿奴都护不住,这公主的身份,要来何用?”
李君珩一边说一边屈膝,缓缓跪在冰冷的青石板地面上,青砖沁着一阵春雨后的凉意,通过衣料渗进肌肤,她软了语气:“爹,你帮帮我。”
朝堂之上有一大部分皆是谢家的派系,只要他爹肯松口帮她,那么即便是父皇已经下了旨意,阿奴也一定有救。
谢砚看着跪在地上的李君珩,心头象是被什么狠狠揪住,又酸又涩,怒火渐渐散去,只剩下满心的无力与疼惜。
这是女儿头一次下跪求他,为的却是别人家的孩子,让他心中满是不好受。
“你当阿奴为亲弟,奉太子为兄长,君君,你可曾想过爹?送你替阿奴,无异于送你上绝路!你让爹,让爹心中……”
谢砚一边说,一边无力的垂下了手,扶着李君珩想让她起身。
“君君,你这是在爹的心头上剜肉啊!”
李君珩默默的垂下了眼,嘴角轻轻抿着,看着又倔又拧的。
“爹,帮我……”
谢砚沉默了许久,书房里只剩两人均匀的呼吸声。
谢砚缓缓闭上眼,指尖微微颤斗,良久,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,那叹息里,满是无奈与心疼。
“先起来吧。”
他声音沙哑,不复先前的厉色,语气中也多了几分疲惫。
“地上凉,你大病初愈,又连夜照顾阿奴,别再伤了身子。”
李君珩梗着脖子,眼中带了几分希冀:“爹,那你这是答应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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