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的暮风卷着残霞,漫过整座大营时,太子正站在点将台上,最后一遍视图驻守部署。
甲胄上的血污已被擦拭干净,唯有剑刃上深浅交错的豁口,还留着半月来浴血征战的痕迹。
副将在旁朗声回禀,说降卒已安抚妥当,边关四境再无乱兵滋扰,百姓陆续归乡耕作,城防、粮草、斥候岗哨皆已安排周全,只待明日破晓,便拔营起寨,回京复命。
在这边将近三个月,太子硬生生的以一己之力扭转了局势,一城一城的从乱军手里夺回了丢掉的城池,将乱军斩于马下。
这些日子,他未曾有一日安歇。
白日亲赴阵前,顶着箭矢碎石督战,肩头被流矢擦伤,只是草草裹了布条便继续指挥。
夜里伏在案前批阅军报,谋划战术,往往到鸡鸣时分才合眼,不过一两个时辰便又起身。
军中粮草短缺时,他便与将士同甘共苦,顿顿糙饼清汤;将士士气低迷时,他亲自巡营,句句安抚,以自身为表率,硬生生稳住了军心,以最小的代价平定了乱局。
旁人只知太子殿下沉稳善战,以少胜多,却无人知晓他早已身心俱疲,全凭一股的执念撑着。
他本以为,乱军主力已灭,头领伏诛,残馀势力不足为惧,归京之路定然安稳。
却不知,那乱军头领竟是诈死,带着二十馀名忠心死士,躲进了大营西侧的密林深处,靠着野果山泉苟延残喘,日夜盯着大营动向,只等着萧瑾放松警剔,拼尽最后一口气复仇。
他素来谨慎,即便大局已定,依旧坚持每日黄昏亲自巡查营外防线,一来是放心不下边境布防,二来也是想再看一眼这片他拼死夺回来的土地。
这日,他只带了四名亲卫,轻装简行,沿着营地西侧的林间小径缓步前行。
只待今日收尾完毕,剩下的人将流离失所的百姓迁回来,他就可以安心归京了。
暮风渐凉,吹得树叶沙沙作响,周遭一片静谧,唯有远处营中传来将士整理行装的笑语,一切都透着归乡前的平和。
行至密林深处的窄道时,异变陡生。
先是数支淬毒冷箭骤然从林间射出,直逼太子面门,速度快如闪电。
“殿下小心!”
亲卫反应极快,立刻挥剑格挡,箭矢撞在剑身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坠落在地,箭尖泛着幽绿的光,一看便知剧毒无比。
太子神色一凛,瞬间抽剑护身,沉声喝道:“有埋伏,列阵!”
话音未落,二十馀名蒙面死士手持短刃、长矛,从林间嘶吼着冲出,个个目露凶光,招招直取太子要害,全然是不要命的打法。
这些人皆是乱军头领的亲随,早已抱了同归于尽的心思,出手狠辣至极,丝毫不惧生死。
四名亲卫立刻将太子护在中央,挥剑与死士缠斗,可死士人数众多,又皆是亡命之徒,不过片刻,便有两名亲卫被长矛刺穿胸膛,倒在血泊之中,剩下两人拼死抵抗,渐渐落入下风。
太子见状,不再尤豫,提刀上前添加战局。
他刀法精湛,身姿矫健,一刀便挑飞一名死士的短刃,反手刺穿对方肩胛,可连日征战早已耗尽心力,四肢百骸都透着难以言喻的酸痛,动作较平日竟然是慢了半分。
乱军头领混在死士之中,裹着黑袍,遮住面容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太子,看着他身形渐显疲惫,眼中闪过阴狠的杀意。
他趁着太子挥刀抵挡左侧长矛的空隙,脚步疾冲,从右侧斜掠而出,手中握着一柄三寸短刃,刃身淬满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