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蝶看著顾命侧脸,眼底深处,是止不住的心疼。
他活了这么多年,岂能不知顾命这一路走来的苦涩。
顾命成长的越快,这条路,便越苦。
只是在顾命眼中,並无苦与不苦之分,只有值不值得。
他觉得,自己所做一切,皆值得,有意义,便不苦。
倪蝶收回目光,学著顾命姿態,双臂靠在窗台上,笑著道。
“独孤薪那小傢伙,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还有很多小傢伙,皆是你看著长大的,便真的忍心,看他们於这场帝爭中陨落?”
代入倪蝶的视角,这些小傢伙,和自己孩子並无区別,眼睁睁看著他们一个个陨落,比杀了自己还要苦。
倪蝶知道这个问题很残忍,但他还是想问问顾命,如何选择。
顾命沉默著看著远方风景,他岂会忍心看著这些小傢伙,陨落这场帝爭之中。
可他又能如何,好似石惊落,汖煦,赵凝衣他们任何一人,对顾命而言,皆意义非凡,是他的亲人。
但他们有自己的选择,顾命除了最后送他们一程,又能如何。
“世间安得双全法或许,这便是我的命吧。”
顾命轻声开口,语气有些低沉。
他是长生者,与天地同寿,凌驾岁月之上。
或许百万年后,千万年,甚至亿万年后他依旧活著,年轻依旧。
但他留不住身边人,哪怕是拥有无穷无尽寿元的仙,终究还是会陨落,哪怕是天地,终究会因为岁月而枯败,毁灭!
到那一日,他的师尊,师弟,徒弟,老祖所有亲人,都將不在,只剩下他一人活著。
倪蝶轻嘆一声,拍了拍顾命肩膀,並未多说什么,如今他能做的,或许是多陪陪自家这个小傢伙。
顾命笑了笑,笑容释然,此间岁月,他早已看透一切,只是有时候,当自己停下脚步歇息时,不免有些感慨。
举起惊落酒壶,朝天共饮,轻声开口。
“岁岁年年人不同,人间几度换桑麻。
孤鸿影落天地间,老鹤巢寒十二霞。
上穷碧落寻长生,青山空对未凋。
何如共醉松间月,一霎清明胜永涯。”
其目光看向倪蝶。
“与其在意未来岁月如何,当下一时欢快,更胜永恆。”
“说的好哈哈哈,”
倪蝶大笑一声,顾命有此心境,他便不再担忧。
这段岁月,顾命难得清閒几分,有几人相伴,懒得去搭理这天下事。
百年后,为了让倪蝶更好炼化天道反哺,恢復巔峰状態,顾命选择让他石化沉睡。
为此,顾命特意寻了一个充满厚土法则的星辰,將其葬於星辰核心之地。
“老祖,待时机成熟后,我再將你挖出来。”
倪蝶满脸无语,忍不住吐槽道。
“这话说的大逆不道,得了,赶紧走吧。” 倪蝶转过身,挥一挥衣袖,不愿看见难捨难分的场面。
顾命沉默片刻,深深一拜,转身离开此地。
他可不能因为一己之私,將倪蝶留在身边,耽误其大道。
倪蝶看著顾命离去身影,语气复杂。
“小傢伙自此以后,老祖我又多了一个活下去的执念,我会努力活著,至少待你孤寂时,身边还能有个说说话的人。”
话音落下,倪蝶不再犹豫,身躯被石屑覆盖,沉入星辰核心,陷入沉睡。
解决倪蝶之事后,顾命继续行走世间,去看看这世道,去寻一些有趣之事。
这些年,帝爭越发激烈,不少帝榜强者,陨落其中。
如今的蚩黎,修为已至准帝四重,他回了一趟苍灵大陆,卸下宗主之位,传给后人,了无牵掛,再次踏上征程,进入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