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欢宜香,世兰一用便是多年,可整个太医院无人敢说一句实话。”
年世兰自顾自地说着,“端妃说,这方子是皇上亲自命人拟制的,太医院院正亲手调配。”
“世兰竟不知,还能劳动皇上这般的费心!”
“世兰!”
胤禛猛地攥住她的手腕,“当年情势所迫,年家……”
“年家功高震主,世兰明白。”
年世兰任由他抓着,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被暴雨摧残的石榴树上——那是她初入紫禁城那年亲手所植,他说石榴多子,是极好的寓意。
“可那个孩子呢?”
她转过头,直直望进他眼底,“他可曾威胁到皇上的江山?他不过是个尚未出生的胎儿,皇上连他活着的机会都不给!”
“他也是皇上的亲骨肉啊!”
胤禛的手缓缓松开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,忽然想起许多年前的春日,她在圆明园骑马,红衣猎猎,回眸一笑时满池的荷花都失了颜色。
那时他许她一世欢宜,许她独宠后宫,却独独不能许她一个孩子。
“朕……”
他喉结滚动,“朕可以补偿你,世兰,你想要什么,朕都可以……”
“世兰想要的,皇上给不起。”
年世兰向前伸手,香炉中青烟袅袅,缠上她的指尖。
“臣妾想要那个孩子活过来,想要这些年虚掷的光阴,想要一颗不曾被算计的真心——皇上,您给得起哪一样?”
殿门被狂风撞开,雨丝斜斜扑入,打湿了年世兰的鬓发。
她立在风雨交界处,背影单薄如纸,却挺直如当年那个策马长街的年家姑娘。
胤禛望着那燃烧着的香炉,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——不是帝王的威严,不是君王的体面,而是这些年他亲手筑起的高墙。
墙内关着一个女子赤诚的真心,他原以为自己不在乎,直到此刻才发现,那竟是他在这深宫里,唯一见过的、真正的光亮。
年世兰知道端妃不过是颗弃子,真正的棋手始终端坐龙椅,冷眼旁观这满盘狼藉。
而她自己,也不过是棋盘上另一枚即将被清扫的残子罢了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瓷瓶,在掌心轻轻转动。
“皇上,这是世兰给自己准备的。”
她将瓷瓶拿在手中,打开了瓶塞。
胤禛望着那个瓶子,忽然意识到什么,厉声道:“世兰,你想做什么?别冲动!”
年世兰不答,只是转身,静静的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大半辈子的男人。
在胤禛目眦欲裂的注视下,她缓缓将药瓶凑近唇边。
“世兰!”
胤禛扑上前去,却被早已来不及。
那瓶中的药,已然全部被年世兰喝进了嘴里。
“世兰!”
“苏培盛!快叫太医!”
胤禛一把抱住年世兰,夺下她手中的瓶子。
年世兰轻咳几声:唇边便溢出了一缕鲜血。
“咳咳皇上,不必费劲了, 这药已经不能解了!”
她看着这个爱极了,也恨极了的男人。
看着他慌张的样子,嘴角竟然露出了微笑。
“皇上也会慌吗?”
她抬起手,指尖触到他下颌那道因惊怒而绷紧的线条,“世兰还以为,皇上的心早就炼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