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教徒们的接连暴毙,那个曾经如同巨口般敞开的暗红色漩涡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。
那个首领停住了脚步。
他已经退到了裂隙的边缘,距离那片浓稠的黑暗只有一步之遥。他转过头,猩红色的眼睛扫过满地的残骸、崩溃的符文,以及正从四面八方逼近的探员们——劳伦斯和查尔斯各自率领著小队从两侧包抄而来。
而更远处,奥莉薇亚將晨昏线深深插入地面,金色与深蓝交织的光芒从剑身蔓延开去,形成了一道横贯大厅的结界屏障,封死了裂隙向外扩张的可能。她维持著这个姿势一动不动,双臂微微发抖,显然正將全部的意志倾注於压制这道深渊之门。
首领骤然伸展出数根暗红色的触手,其中两根如同毒蛇般灵活地探向阵列边缘,將昏迷不醒的拉斐尔子爵牢牢缠绕。
探员们的枪声在同一瞬间响起,十数枚净化子弹呼啸而至,其中七八枚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躯干与触手。
带著白色辉光的烧灼让首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悽厉哀嚎,其中两根支撑身体的触手在银光中被生生熔断。但他甚至没有停顿去反击,而是果断地捨弃了那两截正在燃烧的残肢。剩余的节肢猛然发力,带著拉斐尔子爵彻底没入了裂隙的浓稠黑暗中。
很快,裂隙再也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,它急剧向內塌缩,伴隨著一声低沉的震动,裂隙彻底闭合了。
地下大厅骤然陷入了死寂。
瀰漫在空气中的暗红色雾气在失去源头后开始缓慢消散,穹顶上方几缕从通风井缝隙中渗下的微光重新照亮了这片废墟。地面上满是崩溃的符文痕跡、教徒崩解后留下的暗红色灰烬,以及被战斗搅得浑浊不堪的污水。
奥莉薇亚缓缓拔出了插在地面中的晨昏线。金色与深蓝的辉光构成的长剑正在逐渐暗淡,隨即也消散在空气中。她沉默地站在裂隙消失的位置,盯著空无一物的半空,面容上看不出是愤怒还是疲惫。
兰登的后背靠著一截倒塌的石柱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。精神力的枯竭让他的脑袋沉重得如同灌了铅,四肢也在微微发抖。但他的意识是清醒的,灵感屏障依然完好——凡世之域消散之后,外界的灵性环境已经隨著裂隙的关闭而恢復了相对的平静。
伊莎贝拉蹲在他身旁,翠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渗入他的肩膀,那种温暖而柔和的治癒之力让他稍稍放鬆了一些。
“你没事吧?”她低声问道,碧绿色的眼睛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“还活著,”兰登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就是有点晕我大概需要睡上三天。”
伊莎贝拉没有接话,只是將掌心的光芒又推进了几分。兰登能感觉到,那股温暖的能量正在修復他意识边缘那些脆弱的部分。
劳伦斯从大厅的另一端走了过来,逐一確认了每个人的状態,目光在兰登身上停留了一瞬——或许是注意到了他方才被那股力量拖拽的异状——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多问,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,转身去与查尔斯的人匯合了。
返回地面的路程比来时要轻快得多。
追击小队沿著原路折返,穿过那些狭窄的下水道通道,重新攀上石阶,最终从祭坛后方的门回到了主仓区。在兰登踏出地下通道的那一刻,凌晨的冷风裹挟著奥尔河的腥咸味扑面而来,他终於有一种重新回到现实的幸福感。
此时的地上区域已经完全被事务部接管。兰登裹著一条毛毯坐在货场边缘的一个木箱上,双手捧著一杯被某个好心的探员塞过来的热茶,小口地喝著。
加入事务部才不到一个月,从列车上的深渊潜行者,到梦境里的远古巨龙,再到今晚这差点要了命的未知裂隙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