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无殇的声音很轻，轻得要不是他们有修为在身上都几乎听不见。
“我确实是个懦夫，是个废物，是个垃圾。”
“我连面对自己无能的勇气都没有，却把自己的无能记恨在别人身上，还跑去杀那些无辜的人，我曾经也在世间行走历练，路遇不平也曾向凡人伸出援手，也曾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沉清澜。
那双眼睛里，此刻没有疯狂，没有怨毒，只有噙满泪水的疲惫与悲戚。
“谢谢你。”
这三个字说的格外认真。
沉清澜挑眉，眼中闪过一抹诧色，“你，谢我？”
本来还准备了很多方案的，结果突然间的临场发挥竟然收获了不错的效果。
更没想到叶无殇还有点通人性的。
“谢谢你让我在死前看清了自己。”叶无殇的声音很轻，“错了这么多年，临了也算是没有白活。”
他顿了顿，唇角微微上扬，那笑容竟然带着一丝释然，萦绕在身上黑红色的雾气尽数消失，面部也不再扭曲，整个人此刻状态非常平静。
“清澜仙君，现在，你可以动手了。”
沉清澜看着他，沉默片刻。
然后，她笑了，“行啊，叶无殇，既然你这么配合，那我就送你一程，助你解脱。”
她抬手，流云剑出现在手中。
剑身上，星光璀灿，照亮了整片封印空间。
叶无殇闭上眼，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从容与平静。
“再见了，叶无殇。”
沉清澜轻声道，剑光落下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星光在小范围内炸开！
那团黑红色的雾气，在璀灿的星光照耀下，如同遇到烈日的冰雪，迅速消融、蒸发、消散！
叶无殇的身影，一点点变得透明，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空间之中。
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，在空间中回荡。
“若有来世……我愿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赎罪……”
叶无殇彻底消散的那一刻，整片空间仿佛都轻了几分，那些万年积郁的怨气，扭曲的恨意，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薄雾，无声无息地散去。
沉清澜收起流云剑，静静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空间，眸光幽深。
“澜澜。”顾北辰走到她身边，轻轻握住她的手，“结束了。”
沉清澜点点头，却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站在原地，目光扫过四壁那些流转着星光纹路的封印符文，那些她万年前亲手布下的痕迹，在时光的流转下正在一点点的黯淡。
“北辰，你知道吗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，“万年前我封印他的时候，曾经设想过无数次，等我再次回到这里，将会是一番怎样的场景。”
“我想过会是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，想过可能会两败俱伤，甚至想过……我可能会留在这里。”
她顿了顿，唇角微微上扬。
“但我从没想过，会是今天这样。”
顾北辰握紧她的手，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沉清澜转过头，看着他，眼中星光璀灿。
“其实我在来之前也是准备了很多方案的。”她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，带着一丝小得意，“比如在不敌之际释放压制许久的修为，引天上的雷劫劈死他丫的，比如朝天上摇人下来帮忙啊，再比如自己在这里单独开个单间就地住下镇压他啊……林林总总加起来，少说也有七八套备选方案。”
顾北辰挑眉：“七八套？”
“可不嘛！”沉清澜理直气壮地点头，“我现在可不比从前潇洒了，我现在是上有老下有小，中间还有你这个黏人精，怎么可能不做好万全准备？我可是非常惜命的！”
顾北辰失笑：“黏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