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熬过了几天。
蚊灾终于退了。
那些灰黑色的细小恶魔象是从未出现过一样,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商安趴在巢穴中央,一动不动。
他还活着。
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痒,没有一处不疼,那些被蚊子叮咬过的地方红肿起来,有些甚至开始溃烂,渗出淡淡的液体,黏在羽毛上结成硬痂。
他试图站起来,
腿一软,又趴了下去。
“嘤……”
他发出虚弱的啼鸣。
两天两夜的折磨,耗尽了他的体力,那些该死的蚊子不知道吸了他多少血,让他现在却是连站都站不稳。
他抬起头,环顾四周。
巢穴里空空荡荡。
大哥,二哥,都没了。
现在,只剩下他一个了。
“嘤——”
“生命,真不容易。”
商安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,这只是海雕的常态。
冷清,悲凉。
但又好象……理所当然。
这就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则。
弱肉强食,优胜劣汰,能活下来的永远是最强壮也最幸运的那一个。
他活下来了。
靠的是同化祈愿带来的超凡特性,靠的是海雕妈妈一次次“希望他快点好起来”的祈愿,靠的是自己在每一次艰苦争斗中咬牙坚持不认输。
但那些没能活下来的……
大哥、二哥,
他们也有活下来的权利。
只是没那个命罢了。
商安收回思绪,
闭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接下来的日子,海雕夫妇象是要把所有的愧疚都弥补在老三的身上。
海雕妈妈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巢穴里,用羽翼将他护在身下,任凭他睡多久都不挪动半分,每次他醒来,睁开眼睛,总能看见妈妈橙黄色的鸟喙就在旁边,温热的呼吸拂在身上。
海雕爸爸则化身捕鱼机器,从早到晚,不停地往巢穴里运送来食物。
鲑鱼、鲱鱼、河鲈,
甚至还有几次带回肥美的野鸭。
商安的任务就只剩下吃和睡。
他趴在巢穴中央,张开鸟喙,只需等着妈妈将撕好的鱼肉喂进嘴里。
鱼肉落进胃里化作营养液,滋润进四肢百骸,那些溃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红肿消退,新生的羽毛从毛孔里钻出来,柔软而浓密。
他的体型也在疯狂增长。
每天睁开眼睛,他都感觉自己的身体比昨天又大了一圈,翅膀更长,爪子更有力,就连鸟喙都更加粗壮。
时间,就这么一点点过去。
终于——
两个星期后。
商安出生整整六十天了。
清晨的阳光洒落在冷杉林间,
薄雾散去,巢穴里一片明亮。
商安站在巢穴中央。
此刻的他,
已经彻底褪去了雏鸟的模样。
体长接近八十五厘米,翼展超过两米,深褐色的羽毛浓密厚实,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,头部和尾羽的纯白色依旧还未可见,那是白头海雕成鸟的标志,在几年后才逐渐显现。
他的鸟喙粗壮有力,橙黄色中隐隐透着成熟的色泽,尖端锋利的弯钩,能够轻易撕开猎物坚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