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希农宫廷宏伟的觐见大厅里,数百名法兰西最顶尖的贵族,就象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,僵在原地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象探照灯一样,聚焦在了大厅的那个角落。
王储查理七世,感觉自己象是被扒光了衣服,扔在了冬日的广场上,每一寸皮肤都在承受着那些或震惊、或玩味、或嘲讽的目光的凌迟。
他的脸“唰”的一下,涨成了猪肝色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……他怎么知道的?!
他明明已经换上了最不起眼的衣服,藏在了最不显眼的角落!剧本不是这么写的!不应该是那个村姑来认他吗?怎么变成这个“圣童”了?!
坐在王座上的替身,更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,一张脸憋得通红,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。
而始作俑者,赛雷斯,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收回手指,甚至没有再多看查理一眼,而是转过身,对着身后同样一脸错愕的让娜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去吧,让娜。”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,“去到你未来的国王面前,告诉他,你的来意。”
让娜此刻也回过神来了。
她看着赛雷斯,那双纯净的黑色眼眸里,充满了复杂的情绪。
她终于明白,赛雷斯刚才那番举动,是在做什么了。
他是在为自己铺路!
王储查理的这个小把戏,本意是想羞辱和考验她。如果她认不出来,她就会当众出丑,成为整个宫廷的笑柄。
但现在,赛雷斯却先她一步,用一种更具冲击力、更具“神圣感”的方式,直接戳穿了这个把戏!
他不仅没有让让娜陷入尴尬的境地,反而将整个场面的主动权,牢牢地抓在了自己手里。
并且,他还将“认出国王”这个神迹,巧妙地进行了一次“转嫁”。
不是让娜认出了国王。
而是圣童赛雷斯,指引着让娜,找到了国王。
这其中的差别,可谓天壤之别。
前者,证明的是让娜一个人的神奇。
而后者,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——让娜的神迹,是源于赛雷斯的认可和引导!他们两人,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!
想通了这一点,让娜心中最后一丝对赛雷斯的疑虑,也烟消云散。
她深吸一口气,不再尤豫,迈开坚定的步伐,穿过那条由贵族们自动分开的道路,径直走到了已经窘迫到无地自容的王储查理面前。
她没有在意查理那瘦小的身材和畏缩的眼神。
在她的眼中,他就是法兰西的希望,是上帝让她来辅佐的人。
“扑通”一声。
让娜单膝跪地,声音清越而坚定。
“上帝与您同在,高贵的王子殿下。”
“我名让娜,上帝派我前来,是要告诉您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我将为您解除奥尔良之围。”
“第二,我将带您前往兰斯,加冕为王!”
她的声音,在大厅里回荡,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查理呆呆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少女,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神情淡漠的少年,感觉自己象是在做一场荒诞的梦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他结结巴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殿下!”首席顾问特雷穆瓦公爵终于反应了过来,他肥胖的身体象一堵墙一样,挡在了查理和让娜之间,色厉内荏地喝道,“一派胡言!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骗子,竟敢在宫廷之上,蛊惑殿下!”
他转头看向赛雷斯,眼神阴冷。
“赛雷斯!别以为你有点小把戏,就能在希农为所欲为!这里不是奥尔良,由不得你放肆!”
他试图用自己的气势,来压倒这两个年轻人。
然而,赛雷斯只是抬了抬眼皮,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