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雷斯只是面无表情地咀嚼着,吞咽着。
这是食物。
是能让他活下去的能量。
仅此而已。
一点微不足道的能量补充,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淅了一些。
赛雷斯混在一支约莫百人的流民队伍里,象是一滴水融入了浑浊的河流,毫不起眼。
周围是压抑的咳嗽声、孩子的哭嚎声,以及大人们麻木的咒骂。
每个人都面黄肌瘦,眼神空洞,仿佛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迈动着双腿。
“让开!都给我让开!不想死的就滚到路边去!”
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粗暴的呵斥声和马蹄踩踏泥浆的闷响。
一队身穿罩袍、胸口绣着勃艮第十字徽章的骑兵疾驰而来。
为首的骑士挥舞着手中的马鞭,毫不留情地抽向那些躲闪不及的难民。
“啊——!”
惨叫声此起彼伏。几个动作慢的老人被马鞭抽倒在泥泞中,还没来得及爬起来,就被随后的战马无情地踩踏过去,瞬间没了声息。
流民们惊恐地向两侧散开,象是被惊扰的蚁群。
赛雷斯并没有象其他人那样慌乱地尖叫逃窜。
只是冷静地、动作幅度极小地侧过身,象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退到了路旁的一棵枯树后。
那名挥舞马鞭的骑士从他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呼啸而过。
那双充斥着暴戾与杀意的眼睛扫视了一圈,狠狠地瞪了一眼赛雷斯旁边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妇人,却唯独象是没看见站在显眼处的赛雷斯一样,视线极其自然地滑了过去。
甚至连飞溅的马蹄泥浆,都象是被某种无形的气场隔绝,只落在他的脚边。
直到骑兵队远去,赛雷斯才慢条斯理地从树后走出来,拍了拍斗篷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真好用啊。”
他看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中哀嚎的人,眼底闪过一丝淡漠。
并非冷血,而是这种程度的惨剧早已无法在他的内心掀起波澜。
他现在的首要任务,是活下去,并搞清楚现在的确切时间。
接下来的几天,赛雷斯就象是一个游荡在人世间的幽灵。
他跟着流民队伍一路向东,穿过被烧毁的村庄,绕过挂满尸体的树林。
凭借着【存在感降低】的天赋,他活得比谁都滋润——至少在流民这个群体里是这样。
当大家为了争抢一口漂着死老鼠的野菜汤而打得头破血流时,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伙夫的身后,顺走了一块虽然烤焦了但至少能填饱肚子的土豆,然后在一旁安静地吃完,连残渣都没留下。
当夜里寒风呼啸,流民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时,他总能找到那个避风且干燥的角落,哪怕那里明明已经挤满了人,却总会莫明其妙地给他“空”出一块位置。
更重要的是,他收集到了足够的信息。
从那些逃难的商人口中,从那些醉酒士兵的吹嘘中,从吟游诗人断断续续的悲歌中。
“听说了吗?国王陛下的疯病又犯了,在宫里到处砍人,说是看见了魔鬼。”
“勃艮第公爵那个混蛋,竟然勾结了英国人!”
“上帝啊,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……听说北边又有几个村子被屠了。”
拼凑着这些碎片化的信息,赛雷斯终于确定了当下的坐标。
公元1412年。
“1412年啊……”
这天傍晚,赛雷斯坐在一处废弃磨坊的屋顶上,晃荡着两条细瘦的小腿,眺望着远方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凄凉的平原。
远处,与默兹河交汇的某处山谷方向,隐约有一道极其微弱、却又纯净得令人心悸的金色光辉一闪而逝。
那光芒太淡,太快,就象是错觉。
但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