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尔伽美什高坐在光之辉舟维摩那之上,看着下方那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世界,轻哼了一声。
他随手一挥,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巨大金色结界化作漫天光点散去,数以万计的宝具如同归巢的蜂群,重新没入那金色的涟漪之中。
“虽然过程丑陋得让人发笑,但结局倒还算勉强能入本王的眼。”
英雄王站起身,猩红的蛇瞳扫过下方那个坐在地上、满身狼狈的诺维尔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。
“多罗斯,作为这场闹剧的主演,本王姑且认可你的‘终结’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吉尔伽美什的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。
“别以为这就结束了。不管是那扭曲的圣杯,还是这片土地上残留的污秽,甚至是那女人灵基中留下的伤痕……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偿还。”
“若是哪天你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死了,本王可是会哪怕追到冥界尽头,也要把你揪出来嘲笑一番的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诺维尔回应,维摩那发出一声轰鸣,化作一道金色的流星,径直向着远方的天际飞去。
只留下一句极其傲慢的馀音,在空中回荡。
“退下吧,杂种们!本王看戏看累了,这就回去了!”
“……真是个任性的家伙。”
诺维尔看着那道消失的金光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他低下头,看了一眼自己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。
虽然那股属于beast的诅咒力量已经消散,但那种深入灵魂的烧灼感依然残留着。
这是强行触碰并剥离“兽”之概念所必须付出的代价,即便是冠位灵基,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愈合的。
“唔……”
就在这时,怀里的人儿发出了一声微弱的低吟。
诺维尔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,随即又放松下来。
他低下头,正好对上了一双缓缓睁开的、如同红宝石般澄澈却又带着几分迷茫的眼眸。
那双眼睛里,不再有疯狂的黑色,也不再有令人心悸的红光。
只有一种刚刚从噩梦中惊醒般的脆弱与不安。
“……多罗斯?”
埃列什基伽勒的声音很轻,沙哑得象是在砂纸上磨过。
她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诺维尔,看着他苍白的脸色,看着他嘴角干涸的血迹,最后,目光落在了他那只为了救她而受重伤的右手上。
记忆,如同潮水般涌来。
那些疯狂的嫉妒、那些扭曲的占有欲、那些想要将他钉死在地上做成标本的恐怖念头……以及最后,他不顾一切刺入自己灵魂深处的那一枪温柔。
所有的画面,在一瞬间重合。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埃列什基伽勒的瞳孔剧烈颤斗着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猛地想要从诺维尔怀里挣脱出来,象是触电了一样想要远离他。
“我都做了什么……我竟然……我竟然想杀你……”
埃列什基伽勒把脸死死地埋在他的黑色连帽衫里,露在外面的两只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随着理智的回归,刚才那段时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。
把世界压扁……
把多罗斯钉死做成标本……
哭着喊着说“不要丢下我”……
甚至还当着那个金皮卡的面,象个疯婆子一样尖叫……
“别动。”
诺维尔却根本没给她逃跑的机会。
哪怕那只右手疼得要命,他还是用力地收紧了手臂,将这个陷入自我厌恶的笨蛋女神死死地按回了怀里。
“你想去哪?冥界现在还在乱套呢,你这个女主人要是跑了,烂摊子谁收拾?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是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