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下的远坂宅,灯火通明,却被一股无形的沉重所笼罩。
客厅里,刚冲泡好的红茶在精致的骨瓷杯中升腾起袅袅热气,却没有一个人有心思去品尝。
当藤丸立香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,重新踏入远坂家那被宝石结界守护的宅邸时,这个词就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盘旋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荒诞的讽刺意味。
那轮凝固的昏黄夕阳依旧悬挂在天际,如同神明一只冷漠的、永不眨动的眼睛,俯瞰着这片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大地。
冥界的侵蚀虽然没有继续扩大,但已然成型的“异界”法则,却象一张无形的巨网,将整座城市都牢牢地束缚其中。
客厅里,壁炉的火焰静静燃烧,驱散了些许自门外渗入的寒意,却无法温暖众人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。
远坂凛焦躁地在昂贵的地毯上来回踱步,那双总是闪铄着自信光芒的蓝色眼眸,此刻却写满了焦虑与无力。
“维持现状……他竟然说‘维持现状’?!”她猛地停下脚步,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,
“开什么玩笑!现在整个冬木市都快变成他的后花园了!无数人还被困在避难所里,他管这叫‘现状’?!”
archer靠在窗边,双臂环胸,那张总是挂着嘲讽笑容的脸上,此刻也只剩下凝重。
他没有说话,因为他知道,远坂凛所说的,就是他们现在所面对的最残酷,也最无解的现实。
那个男人,诺维尔,或者说多罗斯。
他不是敌人。
至少,不是那种以毁灭世界为乐的,纯粹的恶。
但他,也绝非盟友。
他的所有行为,都只围绕着一个内核——他怀里那个,名为埃列什基伽勒的,beast女神。
为了她的“安宁”,他可以毫不尤豫地,将整个世界都置于毁灭的边缘。
“远坂小姐,请冷静一点。”藤丸立香的声音响起,他坐在沙发上,双手交握,那双黑色的眼眸中,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,却显得异常深邃,“我们和他达成的协议,至少为我们争取到了时间。”
“时间?”远坂凛的语气充满了自嘲,“在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,时间又有什么意义?我们现在,就象是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猫,什么时候想起来,就把我们一口吞掉!”
“不一样的。”藤丸立香摇了摇头,他看向身旁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,只是用那双眼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玛修。
“至少,我们确认了他的‘人性’还在。只要他还是‘人’,就一定会有,属于人的‘逻辑’和‘弱点’。”
这番话,让客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,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是啊。
人性。
这或许是他们,在这片被神明与灾厄所笼罩的绝望之地,唯一能够抓住的那根脆弱的救命稻草。
结果,既不算好,也不算坏。
对方确实停止了冥界气息对冬木市的进一步侵蚀,那笼罩在城市上空的,如同永恒黄昏般的诡异天幕也暂时消散。
但是,代价是,他们必须承认对方对新都那片局域的“绝对支配权”。
那座拔地而起的冥界神殿,以及其中那两位规格外到足以颠复圣杯战争的“怪物”,将成为悬在冬木市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他的态度很明确。”archer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,“比起这个世界的存续,他更优先考虑的,是那个女神的稳定。”
在与那个“诺维尔”对峙时,他比上次更能清淅地感觉到,对方身上那股恐怖力量。
那不是单纯的英灵或者御主。
那是一个,由“冠位”的容器,与“人类”的灵魂,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,结合而成的,全新的“存在”。
而驱动这个“存在”行动的唯一内核,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