色的长发铺散在泥板上,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。阳光通过窗户洒在她身上,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睡梦中的她,没有了女神的威严,也没有了“伊伽”的清冷,只有属于少女的恬静和安详。
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,走到埃列什基伽勒身边。
多罗斯能看到她眼下那抹淡淡的青色,知道她肯定是忙了一整夜。
脱下自己的外袍,想要轻轻地盖在她身上,但又怕惊醒她。尤豫了半天,最终还是放弃了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她的睡颜,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。
多罗斯想起了前世里关于埃列什基伽勒的故事,关于冥界的孤寂。
几千年来,日复一日地处理着亡魂的轮回,身边只有那些迦鲁拉灵。没有阳光,没有鲜花,没有欢声笑语。
那该是怎样一种漫长而绝望的孤独?
而现在,她来到了现世,来到了库撒,却依旧是在帮自己处理这些枯燥的公文。
自己……是不是应该为她做点什么?
不只是分担工作,而是……真正能让她感到开心的事。
多罗斯的目光,再次落到了窗外的那片空地上。
心中的那个念头,变得愈发清淅和坚定。
……
“多罗斯,你这几天神神秘秘的,到底在忙什么?”
议事厅里,埃列什基伽勒一边批阅着泥板,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。
这几天,多罗斯一处理完手头最紧急的公务,就一个人跑到神庙后院的角落里,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。
她好奇地去看过两次,结果都被他以“惊喜,暂时保密”为由给推了回来。
惊喜?
她活了几千年,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?一个凡人能给她什么惊喜?
嘴上虽然不屑,但心里……却还是有那么一小丢丢的期待。
“马上就好了。”多罗斯卖了个关子,“今天,就请您验收成果吧。”
说完,他拉起埃列什基伽勒的手,就往后院走去。
“喂!你干什么!我还有公文没处理完……”埃列什基伽勒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,但还是顺从地被他拉着走了。
两人来到后院的角落,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废的空地。
但现在,这里却变了模样。
一小片黑色的,散发着淡淡幽光的土壤,被整齐地规划了出来。土壤的质感很奇特,既象是冥界的尘土,又蕴含着一丝生者的气息。
而在土壤中央,一株小小的,只有两片嫩芽的植物,正努力地向上生长着。
那嫩芽是半透明的,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幽蓝色,叶脉中仿佛有星光在流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埃列什基伽勒愣住了,她能清淅地感受到,这株植物上散发出的,是与冥界同源,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……在死亡的尽头,绽放出的新生的气息。
“我叫它‘冥府之花’。”多罗斯看着自己的杰作,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。
“这几天,我一直在尝试,将我体内那关于冥府的魔力,与库撒的土壤,还有一些植物的种子融合在一起。”他解释道,“失败了很多次,那些种子要么直接枯萎,要么就被冥府的气息侵蚀得灰飞烟灭。直到昨天,我才终于成功了这一株。”
他将自己对“终结”的领悟,反向运用。
不是去斩断“连接”,而是去创造一个新的,“可以在死亡中存在”的连接。
他将自己的魔力,小心翼翼地注入土壤,模拟出一个微型的,能够孕育生命的“冥界环境”。
“我不知道它最后能开出什么样的花,也不知道它能活多久。”多罗斯转过头,认真地看着埃列什基伽勒,“但我只是想……送一份礼物给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