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恒一拳砸在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上，手背顿时火辣辣地疼。
他蹲在树下，抱着头，感觉前所未有的无助和憋屈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“姐夫”
是林黛的声音。
薛恒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地问：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林黛在他身后站定，小声说：“娘娘让我来叫你回家吃饭。”
“不吃！”薛恒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林黛沉默了一会儿，又说：“姐夫，你别生娘的气了。娘她她也是没办法。村里人都在背后说闲话，说咱家没儿子，要断后了。娘听了难受。”
“所以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，为了生个儿子？”薛恒转过头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看着林黛。
林黛被他眼里的怒火吓得后退了一步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我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我我知道这事委屈你了。可是可是”
“可是什么？”薛恒追问。
“可是我娘说，这是为了林家好。”林黛的声音越来越小，“我我也想为家里做点事。”
薛恒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林黛其实也是个可怜人，她和林莲一样，都是被这种思想毒害的受害者。她们没有自我，不懂反抗，只会一味地顺从。
他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下来：“二姐，这不是你的错。你回去吧，告诉娘，让我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林黛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转身走了。
薛恒一个人又坐了很久，直到后半夜，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回了家。
院门虚掩著，堂屋的灯还亮着。
他推开门，屋里的一幕让他愣住了。
林李氏、林莲、林黛，还有老三林环，老四林墨，老五林豆，甚至连最小的林菀，一家子女人，一个不少，全都坐在屋里，齐刷刷地看着他。
这阵仗，是要三堂会审吗？
“回来了？”林李氏冷冷地开口，“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不打算进这个家门了呢。”
薛恒没理她，径直走到水缸边，舀了一瓢凉水，咕咚咕咚喝了下去。一瓢水下肚，心里的火气才算压下去一点。
“小恒，你过来坐。”林莲拉了拉他的衣角，把他拽到炕边坐下。
薛恒扫视了一圈，几个小姨子都低着头，不敢看他。只有丈母娘林李氏，一双眼睛跟刀子似的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“说吧，今天晚上不睡觉，都等着我，又想干什么？”薛恒的声音里带着疲惫。
林李氏清了清嗓子，说：“小恒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气，觉得委屈。但你摸著良心自己想想，我们林家亏待过你吗？你爹娘死得早，是我们林家把你拉扯大的。给你吃，给你穿，还把大闺女嫁给你。现在，家里遇到难处了，想让你帮一把，你就这个态度？”
“娘，这！”薛恒忍不住反驳，“这是让我换媳妇！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？”
“怎么没道理？”林李氏把桌子拍得“啪啪”响，“我说的就是道理！你入赘我们林家，就是我们林家的人！我们林家现在最大的难处，就是没有儿子！你大姐她生不出来，就得换人来生！这有什么不对？”
“对！娘说的对！”老三林环也开口了，她胆子比林黛大一些，“姐夫，你就听娘的吧。咱们家要是没个男丁，以后要被人欺负死的。你看村东头的王老蔫家，就因为没儿子，他家的宅基地地都被人占了半垄，屁都不敢放一个。”
“是啊姐夫，”老四林墨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