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不再问了。
他忽然有点理解,张清源那种轻描淡写从何而来。
这不是天才的傲慢。
是十四岁起每天杀十几只怨灵当晨练,杀到“顺手”的肌肉记忆。
林阳转身,走向蜷缩在织机后的主播团队。
五人挤成一团,脸色青白,眉心笼罩着一层浓重的灰黑之气。
他们双目紧闭,身体微微发抖,嘴唇冻得发紫。
“被阴气侵染,魂魄不稳。”张清源跟过来,蹲下查看,“但还好,时间不算太长,怨气没入脏腑。”
他取出五张安魂符,每张折成三角,贴在五人额头。
符纸接触皮肤的瞬间,灰黑之气像被烫著,迅速收缩、消融。
当中那个年轻男人的眼皮动了动,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。
“先把人弄出去?”张清源问。
林阳却摇头。
“救人是首要,但根源不除,这里以后还会出事。”
他看向厂房更深处。
那里有一扇通往地下的铁门,半敞着,浓得化不开的阴气正从门缝里往外涌。
铁门边缘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,明明是初秋,那里却冷得像三九严冬。
“下面才是正主。”
张清源也感知到了。
他脸上那抹嬉笑彻底敛去,眉宇间浮起认真。
“这股气息至少两个,都是凶煞。”
“走。”
张清源快速在主播们周围布下一个小型防护阵,三张符纸呈品字形贴地,金色光膜升起,将五人罩在其中。
然后他起身,跟上了林阳。
洋气低吼一声,抢在两人前面钻进铁门。
下面是一道向下的水泥楼梯,很陡,扶手锈得快断。
空气潮湿阴冷,浓重的霉味里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。
比外面更浓,像在提醒来人这里死过不止一个。
楼梯尽头,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。
七八十年代的防空洞结构,后被改造过,墙面上残留着粗糙的水泥修补痕迹。
但此刻吸引两人目光的,是空间正中央。
一个用暗红色液体绘成的复杂法阵,阵纹繁复,边缘散落着一些动物骸骨和撕碎的布料,还有几根燃尽的黑色蜡烛。
阵法还在微微发光,像呼吸般一明一暗,不断从整个纺织厂抽取积压三十余年的阴气、怨念、死者不甘。
而在法阵两个核心节点上,各盘踞著一道身影。
左边。
一个身穿破旧蓝色工装、长发披散的女性虚影。
她身体半透明,面容模糊不清,但嘴角似乎挂著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她周围缭绕着无数细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丝线。
那些丝线像蛛网,蔓延至地下空间的每一个角落,缠在梁上、墙上、甚至空气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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右边。
一团不断蠕动的聚合体,由锈蚀金属零件、破布条、还有某种暗红色的胶状物构成。
它形状不定,时而膨胀,时而收缩,表面不断滴落暗红色的锈水,滴在地上,水泥立刻被腐蚀出细密的气泡。
铁锈吞噬者。
两只诡异同时“看”了过来。
不是眼睛,是某种更直接的感知,像被蛇盯住的青蛙。
无形的压力如山倾下,整个地下空间的空气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