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启明星港”第七甲板,d-12号区域。这里曾是战时的重型装备维修坞,如今半数空间仍堆放着无法修复的舰船残骸和等待拆解的“收割者”合金骨架,空气里弥漫着冷却液、金属锈蚀和淡淡能量残留的混合气味。在未被占据的另一半空旷甲板上,此刻却回荡着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、年轻而略显杂乱的呼喝与金属碰撞声。
三十几个年轻人,年龄从十六到二十二岁不等,正分成几个小组,进行着最基础的体能训练和武器熟悉。他们动作生疏,气息不稳,有人挥动训练用合金棍时差点脱手砸到脚面,有人在进行短距冲刺后扶着膝盖剧烈喘息,脸色发白。他们身上穿着改小了的旧式作战服,不少还打着补丁,眼神里有好奇,有紧张,也有对自身笨拙的些许沮丧。
在一旁观看的几位教官——都是伤痕累累、从一线退下来的老兵,眉头紧锁,互相交换着无奈的眼神。这些孩子,大多是战争末期被救入避难所的孤儿,或是在“火种”方舟离开后留下的平民子弟,身体底子普遍薄弱,对军事几乎一无所知。按照旧时代联邦军或“曙光联盟”的选拔标准,他们中绝大部分连预备役的门槛都摸不到。
“呼吸!注意节奏!你以为你在跳舞吗?”一名独臂的老兵教官忍不住喝道,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让一个正在练习突刺动作的少年浑身一僵,动作更加变形。
老兵教官摇了摇头,走到场边,对站在那里一直沉默观看的秦岳低声道:“元帅,不是我打击士气。就这些苗子……要体能没体能,要基础没基础,不少人还有战争留下的心理阴影。按老法子练,没个两三年,连个合格的列兵都练不出来。可我们现在缺时间,更缺资源。”
秦岳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得笔直,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元帅常服,肩章上的将星磨损得失去了光泽,但整个人如同一棵扎根在金属甲板上的古松。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训练场上每一个稚嫩而吃力的身影,最后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战争残骸上,眼神深邃。
“老法子?”秦岳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身边的老兵教官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“什么老法子?是‘曙光联盟’时期,强调大规模舰队阵型、重型火力投射、标准灵能协同作战的那一套?”
老兵教官愣了一下,点点头:“是……还有之前地球联邦军的陆地战、轨道空降战术基础。这些毕竟是经过验证的体系……”
“验证?”秦岳打断他,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穿透力,“验证的结果是什么?是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舰船化为了那堆残骸!是无数训练有素的战士,在‘母巢信号’压制和‘收割者’的战术配合下,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就成片倒下!”
他的目光转向那些年轻的新兵,声音沉了下去:“我们面对的是什么?不再是同等级的人类内战,不再是有限规模的异星生物威胁。我们面对的是‘归零者’,是能扭曲规则、侵蚀存在、以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方式作战的敌人!旧的体系,在更高维度的打击和绝对的‘存在性’压制面前,脆弱得可笑!”
老兵教官张了张嘴,想反驳,却想起战场上那些绝望的景象——整齐的阵型被无形的力量撕碎,强大的护盾在诡异的侵蚀下如阳光下的冰雪消融,英勇的冲锋撞上的是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攻击方式……最终,他颓然闭上了嘴。
秦岳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,他指着训练场上那些年轻人:“看看他们。他们是弱,是没有经验。但他们是在这场浩劫中活下来的!他们亲眼见过黑暗,感受过绝望,也见证了陛下如何撕裂黑暗,带回了……一丝希望。他们的心灵,或许比旧时代在温室里训练出来的‘精锐’,更能理解我们未来要面对的是什么——不是征服,是生存;不是荣耀,是守望;不是僵化的阵型,是极度不确定性下的瞬间判断与绝对信任的协作!”
他顿了顿,深吸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