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尤利乌斯的宫殿里,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闷氛围。
那种沉闷不是寂静,而是一种压抑的、让人喘不过气的凝滞。
仆人们走路时踮着脚尖,说话时压着声音,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——因为他们知道,这几天殿下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,是那些接连传来的坏消息。
第一天,位于东城区边缘的一处人偶工厂被毁。尤利乌斯收到报告时立刻戒备起来,吩咐手下加强戒备并调动全部力量搜索。
第二天,北郊的两座工厂同时遇袭。一座是明面上的,另一座则是深埋地下、极为隐蔽的备用据点。两座工厂全部被摧毁,驻守的从众无一幸免,空白人偶也被全部破坏。
第三天,运送“材料”的秘密线路遭到袭击。押运队伍全军覆没,那些被强行掳来的“原材料”趁机四散逃亡,在城郊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。
虽然骚动很快被平息,但那些逃出去的人中,有几个恰好被巡逻队撞见,供出了一些不该供出的信息。虽然后续被及时处理,但已经在小范围内引起了一些议论。
第四天,又一座工厂被端。
第五天,再一座。
……
短短五天时间,尤利乌斯分布在皇都及周边的七座人偶工厂,被摧毁了整整六座。
仅剩的一座,还是因为他提前将大部分力量收缩回去,才勉强保住。
不仅如此,那些袭击者仿佛长了天眼一般,总能精准地找到他埋得最深的据点、最隐蔽的线路。
有些工厂他甚至从未在明面上使用过,只有最核心的几个手下知晓位置,但依然被找了出来。
此刻,尤利乌斯坐在书桌前,手中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报告,目光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报告上写着:第六座工厂确认全毁,损失空白人偶约八百具,高阶从众六名,中低阶从众若干。袭击者身份不明,容貌与之前几次一致,无法追踪。
他将报告揉成一团,随手丢在桌上。
工厂被毁,这本身不是最致命的问题。
只要愚昧恶魔还在,只要“原材料”还能源源不断地供应,他随时可以重建更多的人偶工厂。那些损失的人偶和从众,虽然可惜,但远未到伤筋动骨的程度。
真正让他焦虑的,是另一件事——
已经整整五天了。
他动用了手下所有的情报力量,在整个帝国范围内进行搜查,根据袭击者的容貌绘制了通缉画像,派人四处打探。
按理说,那个袭击者进行了这么久、这么显眼的行动,留下的痕迹应该数不胜数,他的手下就算再无能,也该能抓住一些蛛丝马迹。
但结果呢?
一无所获。
那个袭击者就像幽灵一样,来无影去无踪。他们出现时如同鬼魅,消失后不留任何痕迹。没有身份,没有背景,没有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。
这不合理。
这太不合理了!
尤利乌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轻响。他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,眉头紧锁,陷入沉思。
就在此时,书桌对面的阴影微微波动。
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。
来者身材修长,穿着一袭宽厚的黑袍,将整个身体都包裹得严严实实,看不出任何体态特征。
他的脸上戴着一副纯白色的面具,面具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个用黑色线条勾勒的、巨大的问号——那问号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,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