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皇子格里高利独自一人,坐在酒馆中央一张木桌旁,姿态依旧从容优雅,仿佛身处皇家宴会厅,而非这危机四伏的陷阱。他甚至还有闲心用洁白的方巾擦拭着面前的酒杯。
他的对面,以及周围,是数十名眼神冰冷、浑身散发着煞气的“亲眷”。
为首的,正是他的皇妃,斯沃德鲍家族的二小姐,此刻她脸色苍白,眼神复杂,却依旧坚定地站在包围圈中。
然而,阿克蒙德的目光,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妻子身上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,如同鹰隼般,穿透了重重人影,精准地锁定在刺客队伍中一个看似普通、气息内敛的身影上。
包围圈已然形成,杀机如同绷紧的弓弦。
格里高利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,抬起眼,看向那个身影,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,仿佛只是在邀请一位老朋友:
“还不愿意出面,和我这个将死之人,好好谈谈吗?”
被点破身份,那人身体微微一僵。
沉默片刻后,他伸手,缓缓卸去了脸上的伪装,露出了一张阴鸷而充满力量感的中年男子面孔,正是旧贵族巨头恩多戈家族秘密培养的、鲜为人知的七阶强者——乔·恩多戈。
他目光锐利如刀,看向格里高利,声音沙哑:
“没想到殿下居然连我都认识”
“殿下既然已经知道,又何必多此一举。有些路,一旦踏上,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!酒馆内的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为了这次刺杀,旧贵族联盟几乎动用了数十年积累的暗棋,此刻索诺城内外关键位置都已换上他们的人,整座城市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。
不仅如此,大皇子离宫的消息也被严格封锁,行程细节更是被他们巧妙篡改,在外界看来,大皇子此刻应在另一座城市。
理论上,这是一次完美的、不可能被阻止的绝杀之局。
然而,面对眼前这位即便身处绝境依旧从容不迫的帝国继承人,乔心中那份不安却挥之不去。
他凝视着格里高利,语气带着一丝真正的惋惜:
“殿下,您确实是一位百年难遇的英才。”乔的声音在寂静的酒馆中回荡,“目光远大,魄力惊人,若您顺利登基,假以时日,未必不能成为一代励精图治的明君,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。”
他的话音陡然转冷,带着彻骨的寒意:“前提是,您没有选择站在我们旧贵族的对立面,没有试图掘了我们的根基。”
乔的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来的步步紧逼。
自从格里高利在皇家舞会上公开抛出改革纲领后,便再未停歇。
他不仅雷厉风行地推行那些损害旧贵族特权的政策,更可怕的是,他手中那柄名为“调查”的利剑,始终高悬在旧贵族的头顶。
“您利用帝国监察院和您自己组建的秘密力量,这些年,怕是已经搜集、整理了足以让我们当中许多人身败名裂、甚至抄家灭族的罪证了吧?”
乔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愤怒:“拉拢新贵,扶持寒门,在朝堂上一点点挤压我们的空间殿下,您的手段,真是又准又狠。”
“您把我们逼得太紧了,紧到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。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无奈。
若非万不得已,谁愿意行此弑杀皇储的滔天之事?尤其是在这位大皇子展现出如此卓越能力的情况下。
更何况,他的父亲,大陆最强的男人,现任皇帝索尔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