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底部,熔岩翻滚。
暗红色的浆水撞击在断裂的青铜梁上,激起大片灼热的烟气。
整座断天神堑的黑色盐泽,随着地底传来的闷响微微颤动。
数丈宽的裂缝沿着峡谷两侧向外延展,碎石滚落深谷,砸进岩浆中激起数尺高的火花。
林天收回太古火刃,身形缓缓落在一截凸出的青石巨岩上。
脚下的岩石被地火烤得滚烫,鞋底踩在石面上,发出极轻微的焦糊声响。
深渊中心处,天都主炉早已炸裂成数千块焦黑的残铜。
数万斤沉重的铜足断成三截,半陷在泥沼般的赤红浆液里。
但在那片翻腾的熔岩正中,一团房屋大小的暗金光团静静悬浮。
光团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血玉晶壳,布满了天然的阵法纹理。
每一次律动,四周翻滚的岩浆便向下凹陷三尺。
那是吸干了中州六域千万年生灵气血、淬炼了数百条名山灵脉的至宝。
通天丹胎!
在光团周围,丈许粗细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向外蔓延,细碎的黑色雷光在晶壳表面不断跳跃。
四根粗大的血红铁索自神柱延伸而下,死死咬合在光团外侧的凹槽中,铁索内部传来隆隆的心跳轰鸣。
“主炉碎了,丹胎竟然还在?!”
李清雪提剑掠至林天身侧,目光落在那团暗金光团上,神情凝重。
青霜剑上的冰霜尚未褪去,但在这股浩大的灵力冲刷下,极情剑气发出阵阵清脆的鸣颤。
李清雪单手挽起袖口,剑鞘点在岩石上,掌中扣住三枚寒冰阵盘,防备着四周潜藏的暗哨。
不仅是李清雪。
后方大乾军阵之中,李擎苍、韩立以及苏剑等人,体内真元受其引动,不由自主地剧烈奔涌。
卡在瓶颈多年的修为,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。
然而,林天眼中没有半分喜色。
他双瞳深处九道界火微微一缩,视线穿透晶壳表面的血芒,直入丹胎核心。
下一瞬,林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。
丹胎核心深处,尽是一片由无数残魂凝聚而成的黑红海洋。
残破的神魂在黏稠的药液中沉浮,无数断裂的兵刃横七竖八插在晶壳内层。
有千年前横渡虚空的宗门老祖,有为人间战死的边关名将,甚至还有大量被圣神宫强行挖出灵根的幼童残魂。
他们的生机与道骨被地火生生炼化,封死在丹胎之中。
千万道残缺的刀剑在魂海深处无声折断,散发出一股直冲天际的深沉怨气。
“千年来,所谓的成仙飞升,全是一场骗局。”
识海中,葬天老祖的声音冷硬如冰,没有了往日的戏谑: “上界那些道貌岸然的杂碎,每隔万年降下一次接引仙光,根本不是选拔传人。”
“他们是在定期收割成熟的道种!”
“以武无敌为走狗,把凡间生灵当灵草,把惊才绝艳的天骄当主药,将整个人间的气运与道骨,硬生生炼进了这枚丹胎里!”
林天指节微微泛白,指尖深深陷进掌心。
难怪千年前自己遭上界算计背刺而陨落后,武无敌便敢在上界默许下一枪刺死玄天剑尊、血洗整座中州。
在那些俯瞰下界的大能眼中,凡尘亿万生灵,不过是圈养在栏中的血食。
他们绝不容许凡间出现一个能打破樊笼的丹尊!
“沙沙。”
碎石滑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