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着一声闷响,地面陷了下去。
自地底升起黑色古碑,吸力把天都废墟撕开大口子,碎石连同狂风在半空打转。
“稳住,把旗插稳!”
横过长枪,李擎苍扎进岩石,扯着嗓子大吼。
在碎石地上,战马乱蹬蹄子,被风沙惊得连连后退。
砸进泥里,大乾铁骑的数十面精铁重盾死死卡住裂缝。
两手抱着那口大黑锅,朱有福叫这股怪风扯得双脚腾空,蹬着腿乱嚎:
“天哥,这破石头吸力邪门得很,我抓不住了!”
横跨一步,蛮烈的身子沉沉坠地,后腰被他单臂捞住,宣花双斧顺势劈进冻石。
立在身前,韩立横刀借着刀尖顶住身形。
在手腕间,李清雪挽了个剑花,甩出几道寒索,拉住滑向深坑的重甲战马。
在众人的视界里,光影倒悬过来。
被硬生生扯裂,虚空里一股下坠的重量压上肩头。
在转瞬之间,风暴收了声。
四周冷得出奇,停下乱窜的气流。
灌进领口,冷风带着一股子咸腥。
“合着,这是给刮到哪儿了?”
瞅着周遭,朱有福愣愣从黑锅底下探出脑袋,抹了把脸上的沙土。
见不着半点星月,头顶悬着虚空。
在黑沉沉的虚空里,浮着残破的青铜甲片、断裂的巨剑还有千年前风化的枯骨。
当年那场大战留下的烂摊子,全堆在这里。
脚底下是一片平整的黑盐泽。
踩在盐壳上,脚下发出咔嚓轻响,坚硬如铁。
在盐泽正中,四根断柱拔地而起,直戳向头顶的虚空。
刻满剑痕与雷火烧焦的黑印,数百丈粗的柱身上满是疮痍。
断天神堑,这片千年前的古战场。
自盐泽中心,微弱的水滴声传了过来。
顺着声音,众人的视线落向石柱环绕的中央高台。
全由暗红血玉垒成,高台占地两百丈,台阶缝里尽是干黑的血槽。
在那青黑龙首座上,盘坐着穿暗金龙铠的老人。
绷得如生铁,老人面皮须发半白,骨架宽得像两道石崖。
在老人头顶三尺处,悬着一颗拳头大的淡蓝晶石。
忽明忽暗,布满裂痕的晶面透着残缺的法阵波纹。
那是下界的界心残核。
枯坐此地千年的圣神宫之主,武无敌。
自暗影里,虚空晃动几下走出了九个紫袍老者,散在祭台四周。
挂着漆黑骨牌,金阳天尊与玄冥天尊分列左右两端。
在平整的盐壳底下,传出泥土翻动的细响。
握着长矛,数万黑甲死士骨节僵硬的从盐壳下钻出,列成黑压压的方阵。
惨白着脸皮,死士眼眶空空荡荡,整座血台叫他们围得水泄不通。
白发在冷风里掀动,林天的鼎身沉在盐泽边缘。
把刀光连成一片,大乾五万铁骑排成平推的阵势,李擎苍勒马按枪。
拔出半寸,苏剑带着数百剑修稳稳扎在阵后,手中长剑泛着青芒。
手托药幡,药王谷长老同北蛮勇士并肩立着。
冷冷对峙,两拨人隔着百余丈远。
穿过石柱和黑盐缝隙,呜咽的风声刮得人骨头生疼。
慢慢睁开眼,武无敌望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