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, 天都,圣朝总部。
一处炼丹室内。
主炉刚完成一次换火。
此时,一人坐在桌前,正是药不求。
药不求把三份消息放在桌上,没有先看内容,先看送信人的手。
第一份来自北庄。
北庄延迟交货,押送路线被大乾暗卫接管,原本应该送入天都的人少了一批。
第二份来自界髓炉。
有人取走了一块无主界髓,留下了古氏丹火的痕迹。
第三份来自万药古城。
一批低阶清魂散突然流入民间药铺,药方不完整,却足以让普通丹师看懂摄魂钉的第一层结构。
送信人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你怕我?”
“属下不敢。”
“不敢和不怕是两回事。”
药不求拿起第一份玉简,神识一动,玉简便在他掌心化成灰。
“北庄的人没有死,账也没有全部丢。”
他道,“这说明对方更想查路线,不急着让我们闭嘴。”
他再拿起第二份。
古氏丹火的残痕被拓印得很清楚,火势收束、药温转折,确实像古氏丹阁近来公开使用的手法。
药不求看了很久。
“云裳?”
送信人试探着问。
“她懂药理。”
药不求道,“但她不会把自己的火候留在盐泽。”
“那是古凌?”
药不求没有回答。
他亲眼见过那一日的林天。
那一刻,林天身上属于凌霄的神魂气息没有再遮掩。
对别人来说,那只是一个突然变强的年轻人;对药不求来说,却像千年旧伤被人从里面剖开。
他已经确认林天就是凌霄。
确认得太早,反而让他不愿意承认古凌也可能是同一个人。
古凌有古凌的身份、丹阁和势力。
林天有林天的家族、女皇盟友和自己的路。
若两者真是同一人,他这些年追逐的传承、布局的丹炉,便不再是一件可以夺走的遗产,而是师尊本人站在他眼前,却选择不认他。
药不求闭了闭眼,将这个念头压回去。
“继续用传承者称呼古凌。”
送信人一愣:“可那次见面。”
药不求抬眼。
那人立即闭嘴。
“我让你提那次见面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很好。”
他拿起第三份玉简。
低阶清魂散的药理并不高深,真正麻烦的是其中几处删减。
删得干净,说明对方知道什么能公开,什么不能让外人接触。
这不是普通丹师的谨慎。
这是知道摄魂钉完整结构的人,在主动搭建一套新的药道秩序。
“查古凌。”
药不求道,“查他最近三个月的火候记录、药材采购和每一炉丹的废料。”
“要活捉吗?”
“先不要。”
药不求指尖落在桌面,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若他只是得到凌霄传承的后辈,抓回来便可。若他就是林天,活捉反而会惊动真正的目标。”
他说到这里,胸口的生死魂印突然亮了一下。
一缕黑线从心口爬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