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豪的话在宽敞的办公室里飘荡,带着一股高级香水混合著轻蔑的味道。
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阿玛尼高定西装的领口,手腕上百达翡丽的表盘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他的视线从苏尘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,移到苏尘手里那个渗著油渍的红色塑料袋上,毫不掩饰其中的鄙夷。
苏尘像是没听见,也没看他,径直走到那张光可鉴人的红木办公桌前。
哗啦。
他手腕一翻,将塑料袋整个倒了过来。
一个不锈钢盒饭,连带着几块吃剩的排骨和半盘油腻的青菜,全都滚落在昂贵的文件和笔记本电脑旁边。
油汤瞬间浸湿了一份重要的合同。
“如烟,这是昨晚剩下的,别浪费,快吃了。”
柳如烟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,她死死地盯着桌上那片狼藉,大脑一片空白,连呼吸都忘了。
丢脸,丢到了太平洋。
林子豪先是一愣,随即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,他转头看向柳如烟,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。
“如烟,跟着你这种人,真是受苦了。”
他向柳如烟伸出手,动作温柔而绅士。
“走吧,我新发现一家很不错的法国餐厅,我带你去,忘了这些不愉快的事情。”
柳如烟的身体动了一下,那只手对她而言,是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然而,苏尘动了。
他绕过办公桌,一屁股坐进了那张属于柳如烟的,象征著绝对权力的真皮老板椅里。
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苏尘双腿一翘,直接搁在了那张沾满油污的办公桌上,脚上的人字拖几乎要碰到林子豪的西装裤腿。
“她不去,”苏尘从鼻子里哼出一声,“她得洗碗。”
“噗嗤。”
林子豪再也忍不住,直接笑出了声。
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,笑得前仰后合,肩膀不停地抖动。
“洗碗?你把如烟当成什么了?柳氏集团的总裁,回家给你洗碗?”
他指著苏尘,又指了指自己,满脸的优越感。
“你这种家庭煮夫,也就配在家里刷锅洗碗了。”
这句“家庭煮夫”,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狠狠烙在柳如烟的心上。
她所有的理智,在这一刻彻底崩断。
为了在林子豪面前挽回最后一点可怜的颜面,她猛地转头,冲著苏尘厉声呵斥。
“苏尘!你先回去!别在这里丢人现眼!”
这是她第一次,用如此尖锐,如此充满厌恶的声线对苏尘说话。
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苏尘脸上的散漫消失了。
他慢慢地,把搁在桌上的双腿放了下来。
他没有生气,甚至没有看柳如烟一眼。
他只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机,解锁,找到通讯录里那个置顶的号码。
“行,我走。”
他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“我这就给咱爸打电话,说你在公司里勾搭野男人,班也不想上了,还嫌他给你准备的饭菜丢人。”
柳如烟脸上的血色,在三秒钟内褪得一干二净。
愤怒,羞耻,瞬间被一种更巨大的恐惧所取代。
她几乎是扑过去的,一把抓住苏尘的衣角,因为用力,指甲都掐进了布料里。
她的身体在发抖,牙齿都在打颤。
“我我没那个意思你别打。”
林子豪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,彻底愣住了。
高高在上的冰山总裁,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柳如烟,竟然会怕一个街溜子一样的男人打电话告状?
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。
他不理解,也不屑于理解。
在他看来,苏尘这种人,就是靠着某种见不得光的手段拿捏住了柳家,一个彻头彻